爭霸天下第一百一十五章

-鳳傾天下 小妖重生 第1頁,共2頁

弦月頭靠在蘭裔軒的懷中,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風從耳畔吹過,那呼呼的聲響清晰可聞,還有那沉穩強健的心跳聲,砰砰砰的,那般的鮮活,連帶的她的心也跟著他的節奏一下下規律的跳動。

蘭裔軒攬著弦月,穿過最為繁華的街道,今天是蘭國的世子迎娶鳳國王上的好日子,一大清早,蘭城家家戶戶都跑到大街上去看熱鬧,郊區的道路上,來往幾乎看不到人影。

蘭裔軒策馬穿過街道,最後在一個小山谷中停下,弦月睜開眼睛,入眼是蒼翠的樹木,上面由五顏六色的鮮花點綴著,漫山遍野的都是,看的人心情大好,正中是一條小溪,河水並不是很深,而弦月現在所處的位置便是在山谷的頂端,只一眼,腳下的美景盡收眼底,而另外一邊,一棟棟房子,像是連綿起伏的山巒,那行走著的人群,被無限制的放下,只一個手掌,整個蘭城似乎都在自己的掌心。

弦月從蘭裔軒的懷抱離開,直接下馬,向前走了幾步,蘭裔軒也跟著跳下馬背,跟在她的身後,而那高大的白馬則隨便找了個地方,啃食這地上蒼翠的青草。

「身為鳳國的王,初來蘭國,就攜著世子逃婚,冒冒失失的,是不是太失禮了?」

弦月轉過身,噗哧笑出了聲,這張臉,近在咫尺,張張合合的唇,空濛的眸光閃爍,伸手,蘭裔軒的身子向後傾斜,退了兩步,弦月跟著上去,手放在他額頭的位置,這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全部都是冷汗,原來,真的就有那麼激動緊張。

「蘭公子,雖然有些時候你說話很刻薄,笑起來很假,不過呢,能看到活蹦亂跳的你,感覺真好。」

她笑的真誠,心裡卻有些埋怨的,自回到鳳國之後,她就經常在想,再見到蘭裔軒時,會是什麼場景,他會不會記得她在他昏迷時的照顧還有她說過的那些話,然後說一大堆潸然淚下的話,或者用很欠揍的笑容和你欠扁的口吻說一些很自戀的話,或者激動的擁抱住自己,這些她都有想過,可眼前的這個人,站在自己的跟前,如此的平靜,他矢口不提以往的任何事情,也不問她這段時間過的好不好,有沒有想他。

弦月覺得現在的自己有些矯情,那些話,想來與蘭公子的風格實在是相差甚遠,但是回來蘭國這麼久,一點訊息也不給自己,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高興,我樂意,蘭公子,我現在可是鳳女,還是鳳國得鳳國百姓擁戴的王,你父王不敢真的就把我當成他其他的兒媳婦,嚴厲訓斥,就算是他有那個膽,就讓他說好了,我當沒聽到。」

弦月挑了挑眉,一臉得意。

蘭裔軒站在距離她不足一米的距離,看著她如花般的笑容,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在他昏迷的那段時間,她一直陪在他的身邊寸步不離的守護著,她說的每一句話,雖然不能回應她說的那些話,但是她說的每一句話,直到現在,他都還放在心上。

她說,蘭公子,你現在這個模樣真的是醜死了,臉色蒼白的和紙一樣,還乾巴巴的,嘴唇也是都快要裂開了,下巴全都是鬍子,扎人的,她說他那個樣子很倒胃口,不願意嫁給自己,但是接下來的每一天她有細心的照顧他,直到雷雲雷安前來,她讓他快點醒過來,然後兌現自己的承諾,去鳳國提親,用最龍種的禮儀迎娶她,她會幫著他報殺母之仇,還有這個天下,她也會竭盡所能,儘自己一臂之力,讓他佔唉最頂尖的位置,而且不會讓他一個人,她會陪著他,一直陪著他,她說,蘭公子是因為她才變成那個模樣的,在他醒來之前,她會守護好那些原本屬於他的東西,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她和其他的女人是不同的,只要是認定了的,無論變成什麼模樣,她就絕對不會放手,她還說了好多好多,那麼多的話,明明意識是模糊的,可他卻記到了現在。

醒來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回蘭國,然後親自去鳳國提親,可現在,她就站在自己的跟前,笑容燦爛的面對著自己的時候,卻好像沒有了之前的決心和勇氣。

「你會心甘情願的任由別人教訓嗎?」

蘭裔軒盯著弦月,似笑非笑,弦月瞅著他上揚的嘴角,心裡恨得牙癢癢,她最討厭的就是他的這種笑容,針鋒相對,淡漠而又疏離,彷彿他們之間,什麼都不曾經歷過,只是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蘭公子。」

蘭裔軒低頭,輕輕的應了一聲,弦月突然跑到蘭裔軒的跟前,拉起他的右手,直接就咬了上去,蘭裔軒皺著眉頭,低頭,弦月剛好仰頭,看了他一眼,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不管是不是愛上了,咬起人來,口下一點也不會留情,不過比起以前,終究還是好了一點,至少在見血前鬆了口。

「蘭公子。」

弦月擦了擦嘴巴,嘴唇微微抿起:「蘭公子真的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討厭的人了,我說過的,等你醒過來的時候,我非咬死你不可。」

弦月齜牙咧嘴的,惡狠狠的模樣。

其實,本來是不準備咬他的,雖然每一天的等待對她來說都是煎熬,但心裡更多卻是心疼,只是蘭裔軒冷淡的反映未免讓她覺得心寒,就像是一盤冰涼入骨的水,直接澆滅了她心底燃燒的火焰,激動,興奮,還有那種幸福滿足感一下子消去了大半,咬,那還是輕的。

蘭裔軒的嘴唇抿的很緊,看著嘟著嘴的弦月,沒有說話,弦月用力將他的手甩開,哼了幾聲,向前走去。

蘭裔軒看了眼自己被弦月甩開的手,快步追了上去,突然拉住了弦月的手,弦月轉過身,表情陡然變的嚴肅而又認真:「蘭公子,你就沒什麼話對要對我說的嗎?」

蘭裔軒鬆開弦月的手,從懷中取出一白色的絹布遞到弦月手上,將四角拉開,黑白相間的顏色,陽光下隱隱可以瞧見紅色的血跡,一點點的,並不是特別的明顯,可若是仔細些,還是能夠發現。

「蘭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弦月看著蘭裔軒還有手中的蝴蝶珠花,眉頭皺起:「你已經發現了。」

蘭裔軒盯著弦月的眸光,那是不容任何置喙的肯定。

弦月收起掌心的珠花,點了點頭:「確實很像,就像那個叫藍影的女子和我一樣,若是不熟悉的人,乍看之下,必定會覺得一模一樣,幾乎難以分辨,但是熟悉的人,只消一眼就可以發現,你在安城買給我的珠花,在三皇子的壽宴上染上了血跡,這一點我是清楚的,但是除了你我二人之外,其他的人根本就不會在意。」

從看到藍影的那一瞬,她的心裡就已經生出了疑竇,若是依照蘭裔軒的意思向鳳國提親,不會找一個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女子,她們兩個,到底誰是誰的替身,這實在是太過容易惹人遐想了,哥哥不就因為這件事還覺得不快嗎?她相信蘭裔軒不會這樣做,相信就是相信,沒有那麼多的緣由,如果一個愛惜性命的人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還會用如此拙劣的手段試探嗎?那個人還是蘭裔軒,所以對於珠花,她才會看的那麼仔細。

「既然知道了,為什麼還要來?」

弦月轉過頭,不再看蘭裔軒,直接在腳下的草地上坐下,雙手抱著膝蓋,看著屋頂那嫋嫋升起的炊煙,落日的餘暉,那一層淺薄的光輝,還有遠遠的,隨風飄散著的香氣,充斥在鼻尖。

弦月低著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拔出地上的草,聚精會神的,蘭裔軒沉默了片刻,突然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看著她那隻不安分的手。

「對於這件事,蘭公子是一無所知的嗎?」

弦月抬頭,與蘭裔軒的視線相對。

「憑蘭公子的本事,就算是王后的本事通天,這麼大的事情,你不可能一無所知,如果你不想我嫁到蘭國來,為什麼不阻止?就算是這邊阻止不了,大可以讓雷雲雷安向我通訊,甚至是一封書信都沒有,蘭公子你根本什麼都沒做,我說的對不對?」

蘭裔軒沒有說話,身邊坐著的這個女人,她的心思比起常人不知玲瓏剔透了多少倍,這些事情如何會一無所知,他確實什麼都沒做,就算真的想要做些什麼不讓她來到自己的身邊,可事實就是,到最後,他還是改變了主意。

不想她來,陷入兩難,可又怎麼捨得?

「蘭公子心裡是想的,我就是怎麼想的,就算這個地方危機重重,還能危險的過死亡谷嗎?我想和蘭公子在一起,這樣的決心不是那些未知的危險能夠改變的了的,我來了,或許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但是蘭公子,如果我不來,或許就只能錯過一生,我不想蹉跎我的人生,留下過多的懊悔,更不想辜負你的心意,相比於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官家小姐來說,我已經是很幸運的,可以嫁給自己認識並且喜歡的人,我權衡思量了很久,心裡還是想來,所以我來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將來不會後悔。」

蘭裔軒抬頭,隔著連綿的房子去遙望遠處的青山:「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對弦月說,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弦月轉過身,看了他一眼,伸手直接握住了他放在草地上的手,故意將手中拔草弄出的汙泥擦在他的手上,然後在蘭裔軒轉過身的時候,得意的挑了挑眉,笑出了聲:「蘭公子,你要對我說的就是這些嗎?為什麼要讓我離開,你總要告訴我原因吧,我千里迢迢的都已經來到蘭國了,在馬車內憋了近一個月的時間,腰痠背痛的,你一句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就想打發我回去,你覺得我會回去嗎?我是什麼樣的人,蘭公子不是應該很清楚嗎?別認識不到黃河心不死,而之於我來說,只要是想要的東西,就算是到了黃河,如果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我都不會死心的,我是真心想要和蘭公子在一起,所以在沒有走到絕境之前,我都不會離開,更不要說後悔,為什麼要後悔,蘭公子可以告訴我原因嗎?你已經變心不想娶我?我相信蘭公子應該說不出這樣的話來,這樣的話說出來我也是不會相信的,而且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後悔,因為曾經蘭公子愛過我,深深的愛過我,我很懶,不願去想未來的那些事情,如果將來的某一天,你變心了,直接告訴我一聲,我一定會和以前一樣,瀟灑離開,如果蘭公子真的後悔,就不該給我來到蘭國的機會。」

弦月轉過身看著蘭裔軒,明亮的眼睛是一貫的自信和篤定,蘭裔軒任由她看著,上揚的嘴角有幾分無奈,一個女人太聰明太剔透也不是什麼好事。

「弦月,如果有一天我和鳳久瀾同時發生了危險,兩個人只能選擇一個,你會救誰?」

弦月看著鳳久瀾,盯了半晌,突然笑出了聲:「蘭公子,你怎麼問這麼弱智的問題?」

在她看來,這種問題就只有沒有安全感的女人才會問的,如果我和你媽媽同時落水,你會救哪一個?

空濛的眼眸閃動,蘭裔軒笑了笑:「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一定要讓你和我在鳳久瀾之間做出選擇的話,你會選誰?」

弦月的心咯噔一下,別過頭,不去看蘭裔軒難有的認真神情,兩個人到底選擇誰好呢?弦月心頭煩躁,思緒跟著混亂了起來,呼吸紊亂,臉色跟著就白了。

「弦月。」

蘭裔軒擔憂的輕喚了一聲,伸手撫摸著她的背。

弦月對著蘭裔軒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事,頭枕在膝蓋上,入目一片的昏暗,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整個人跟著好了許多。

「蘭公子,你能不能不要問這樣假設性的問題啊。」

弦月斥責道,心頭還是紊亂,那個地方好像有什麼東西生了根,恐懼慌亂,而她能做的就是儘量壓制住,不讓她破土而出。

「我只是好奇。」

蘭裔軒的眼睫微垂,臉上是和以往無二的笑容,弦月不看他,恩了一聲,就轉過頭,天邊的晚霞燃燒,就像是一把火,烤的她整個人一陣陣的不舒服,再過不久就是他們拜堂的吉時,可她身邊坐著的人卻沒有丁點回去的意思,沉默了半晌,弦月突然開了口:「蘭公子。」

蘭裔軒沒有說話,靜靜的,似在等待些什麼。

「哥哥來之前告訴我,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他的懷抱還有鳳國的大門都是為我敞開的,他總是那樣善解人意,做什麼總是先為我考慮,明明心裡喜歡娉婷姐姐,卻因為我,沒能和心中所愛在一起,我知道他是擔心我在蘭國沒人照應,蘭公子,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的話,我應該還是會選擇哥哥的吧。」

蘭裔軒的脊背猛然挺直,又瞬間的僵硬:「我也覺得你會選擇鳳久瀾。」

那麼深厚的感情,豈是他能比得上的。

「哥哥為我付出了太多了,每次看到他,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都酸酸的,如果不是我,他現在應該會活的更好吧,至少是為自己活著,蘭公子,我希望你們兩個都好好的。」

最後一句話,弦月說的特別認真,她心裡真的就是這樣想的,她的人生,不能沒有哥哥,因為他在自己的生命中,早就是習慣的存在,而且還是最溫暖的那一抹色彩,至於蘭裔軒也是一樣,沒了蘭裔軒,那樣的人生就會失去色彩了吧。

「蘭公子,你既然瞭解我,就該明白,你在我心中是不一樣的,我希望你和哥哥都能好好的,如果我們三個人,真的非要有一個發生什麼事的話,我情願是自己,因為無論你們兩個誰發生了什麼意外,單就想想,我心裡就會覺得很難過,讓關心我的人看著自己難過,你們的心裡也不好受吧,所以呢,我最最希望的就是我們三個人都能好好的活著,就算沒有在一起,知道彼此是安好的,那就足夠了。」

蘭裔軒靜靜的看著弦月,沒有說話,他喜歡聽她說話,一個人自言自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