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國強笑著謝恩,曲寧雖然不是鳳國的王都,卻是鳳國最為富庶繁華之地,遠離王城,山高皇帝遠的,一個人,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簡直和山大王無異。
弦月偏過腦袋,對著李德全點了點頭,李德全會意,轉身離開,弦月從龍座上站了起來,走到底下跪著的大臣跟前,她的腳步輕盈,可那些人卻覺得是魔鬼靠近,渾身除了顫抖,無法動彈。
「臣願意去寧古。」
葉大人顫著聲音,突然開了口。
弦月抿著唇,笑著搖了搖頭:「各位大人不是要一個明白嗎?既然你們對自己做的事情都無法心知肚明的話,那就讓朕來提醒你們。」
弦月直接就坐在大殿的臺階上,正對著底下那群低頭不語的大臣,李德全手中抱著一大疊的藍色小冊子,站在她旁邊的位置,弦月伸手,李德全拿了本藍色的賬冊遞給她,弦月背靠著臺階,迅速翻了幾頁,書頁翻動的嘩嘩聲清晰可聞:「難怪李將軍能買兇殺人,各位大人每年孝敬的可真不少,李大人,你的小金庫都可以趕上我們鳳國的國庫了吧。」
弦月輕笑了一聲,直接將手中的賬簿扔到他的臉上:「李將軍,好好看看,上邊的數目有沒有錯?」
李維安不敢在瞪弦月,只是低頭撿起地上的賬簿,迅速的翻了幾頁,血紅色的臉一點點慢慢變成了鐵青色,呆呆的看著弦月,其他跪在地上的人一聽絃月這樣說,頓時就明白了大概,懊惱的腸子都輕了。
「葉大人,你的肚子裡邊裝的都是銀子啊。」
弦月手中拿著賬簿,指著葉,昇平足足有八個月大的肚子,嗤笑出聲,而這種身為君王完全不該有的舉動,在場的卻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
「在鳳都居然有八處豪宅,葉大人,你都有一個夫人,十三房小妾了,手腳並用都數不過來的暖床丫頭,隔三差五的還去那些煙花之地,居然還金屋藏嬌了,人老了,要悠著點身體,霸佔著這麼多女人做什麼,小心她們給你戴綠帽子。」
其餘的大臣低著頭,有些忍不住笑出了聲,可他們的心裡卻是震驚的,是的,震驚,夜昇平沒有辯駁,可見他在鳳都確實有八處豪宅,他這個人好色,喜歡美人,而那些人自然也是投其所好,十多年來,公主根本就不在鳳國,這些事情她是怎麼知道的,還如此清楚。
他們看著那一疊疊的賬簿,還有地上跪著的那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出的人,心裡慶幸,好在自己沒有做什麼對不起鳳國,對不起殿下,對不起公主的事情,對於這個新上任的王上,再不敢有任何的輕視,那是真的笑面虎,談笑間,就已經可以取人性命了。
「這麼多的銀子,葉大人,你都沒多少日子了,還能花的完嗎?」
弦月隨手扔掉手中的冊子,對身旁站著的李德全道:「將這些東西給其他的大臣也過目一下。」
李德全將手中拿著的冊子發給站在兩邊的大臣,他們翻開那些藍色的小冊子,每一筆,時間地點數額,彷彿她就是交易人,他們翻著賬冊的手是顫抖的,因為震驚,心裡也開始害怕,他們開始不停的回想著自己為官以來做的那些事情,然後抬頭看著弦月,小心翼翼的眼神,多了幾分心虛。
那裡邊不單單是貪贓的證據,但凡事枉法的事情,幾乎也是一件不漏,有他們知道的,也有他們不知道的。
「父皇離世前,讓朕要好好對待你們這群大臣,但你們做的實在是太讓朕寒心了。」
弦月站了起來,輕嘆了口氣。
「你們每天吃穿用度,是鳳國的百姓提供的,還有你們的俸祿,也是鳳國百姓辛辛苦苦才繳納上來的稅收,是鳳國的百姓養活了你們,你們不思感恩,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貪贓枉法,甚至害的他們家破人亡,你們這樣做簡直就是忘恩負義,這是人做的事情嗎?我們鳳國正是因為有你們這樣的蛀蟲,才會使得百姓怨聲載道,朕看在父王的面上,原本想放你們一條生路的,但是你們卻巴著這樣的富貴榮華捨不得放手,現在,大家都知道了你們的惡行,朕如果再寬容,如何對得起這十幾年來為了百姓日夜操勞的哥哥?如何對得起鳳國辛苦勞作的百姓?對你們的寬容,會讓其他還未敗露的大臣繼續抱著僥倖的心裡,做出對不起天下黎明,對不起鳳國的事情,所以,朕必須嚴懲。」
「吾皇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全部的人都跪在地上,他們不說,心裡卻和明淨似的,暗自佩服弦月的手段,這根本就是挖好了坑等著這些人往下跳了,無緣無故的被調到那樣偏遠的地方,無論是誰,還一下子那麼多的人,無論是誰,都會聯合起來反抗的,她等的就是他們反抗,然後拿出事先早就準備好的證據,讓他們心服口服,啞口無言,她故意讓他們看那些賬簿,就是為了殺雞儆猴,說的那麼多,也無法掩飾她一開始就想懲治那些人的決心,卻顯示出了自己的仁義,這樣的話,他們應該更後悔吧,是他們把自己送上了死路。
「李維安以下犯上,刺殺新王,貪贓枉法,罪同叛國,誅滅三族,所得財物,歸於國庫,其餘其他的人,還是按照原來的處理發配邊疆,隨行不準攜帶任何東西,希望你們在那個地方好好懺悔。」
弦月的話剛說完,就有羽林軍進來將那些人拉出去,他們不敢看弦月,更不指望她能改變主意,只能向一旁的鳳久瀾求助:「殿下饒命啊。」
「殿下饒命啊。」
鳳久瀾坐在原來的位置,動也不動,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看著立於大殿正中的弦月,恍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一天,他當時還在昏迷的時候,她跪在那個地方,要求父皇主持公道,然後在心生失望的時候,站在那個地方,指天而誓,甚至小小年紀就手染鮮血。
求救的聲音,慢慢變得模糊遙遠起來,那些身影,也匯聚成了一個個小小的點,弦月卻依舊站在原來的位置,彷彿是目送他們離開,跪在地上的大臣噤若寒蟬,沒有起身。
「諸位大人放心,鳳國少了這些蛀蟲,不會垮,更不會亂,明日自會有人頂替他們的位置,希望各位大人今後能與他們友好相處,共同為鳳國的百姓謀福祉。」
就是白家的老爺子白壽心裡也是驚愕折服,他從來就不敢輕視那個小女娃,也從來沒有輕視過,可她閃電般的動作,還是嚇了她一跳,這一次,李家在朝廷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而這些都是她早就準備好的,她回鳳國前後不過一個月的時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人生在世,誰能沒有做錯的事情,不過有句話說得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她說的每一句話,隨和而又親切,可現在,他們懷揣的卻是一顆無比敬畏的心,他們知道,她是在給他們機會。
確實,人生在世,誰都不可能沒有犯錯,而他們也犯錯了,只是沒有觸碰到她的底線,所以這次才放過了他們,但是他們做的每一件事,她都是知道的,如果還有下次,說不定這大殿之上,被拉出去的就是他們,與那個心慈仁善的太子相比,她的手段,不可謂不強硬,李家,那麼大的一個家族,眨眼的功夫,居然就成為了鳳國的過去,而手導這一切的,是他們只有15歲的王。
唇寒齒亡,既然沒有了李家,鳳國怎麼可能還有李國強的存在。
「王上聖明,臣等謹遵教誨。」
三日後,李維安在東市街頭被處斬,而葉昇平等人也被人壓著離開了鳳都,那些老百姓一大清早就在街上等著,蔬菜爛葉扔了一地,這樣的人,早就該處斬了,太子愛民,但是和先王一樣,太過仁和,對這些人姑息至今,那日,弦月在乾英殿上說過的話,被市井的百姓爭相傳誦,他們熱淚盈眶,越發的擁戴弦月,而弦月是鳳女的這個事情,也被鳳國百姓廣為流傳。
得鳳女者得天下,他們相信,只要有他們的王上在,必定可以庇佑他們免受戰爭的禍亂,繼續平和的生活。
鳳王宮雪桑殿:
「月兒。」
鳳久瀾看著弦月,眼底晶瑩,顯示出自己此刻的激動:「鳳國的百姓他們都在擁戴你。」
留下李維安,最大的好處便是給了月兒這樣一個立威的機會,還得到了百姓的愛戴,鳳國的王位,月兒確實比他合適太多了,他自認為沒有那樣的手段和魄力,他的月兒,讓滿朝的文武折服,也讓他大吃了一驚。
那些人,畢竟是鳳國的老臣,其實他也知道,為了鳳國的百姓,那些人早該處理,只是這中間的關係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現在也好,鳳國是真的乾淨了,就算還沒清除徹底,那些人也再不敢做那些不乾淨的事情了。
弦月點了點頭,靠在椅子上,吃著美味的糕點,悠然自得:「那是必須的。」
無論嘴巴里邊塞了多少東西,她說話總是異常清晰,她側過身,對著鳳久瀾笑了笑,牙齒全是各色的糕點碎末:「我和哥哥一樣,愛民如子。」
更何況她還用了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他們知道了,怎麼可能不感動?
「殿下,王上。」
弦月抬眼看著雲輕痕:「什麼事?」
「李國強大人在曲寧和錦陽的交界處突然遇害。」
弦月閉上眼睛,淡淡的哦了聲:「知道是什麼人做的嗎?」
弦月見雲輕痕低頭不語,補充道:「李維安在鳳國畢竟有好幾十年了,黑白兩道都認識不少人,他這一死,很多人也跟著沒了活計,雖說這李國強是因為忠君愛國才出賣了他父親,但畢竟還是得罪了其他人,死了就死了,找個地方,好生安葬了。」
「是。」
雲輕痕看了鳳久瀾一眼,見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月兒。」
鳳久瀾走到弦月跟前,蹲在地上,握住她的手:「這些事情,原該是哥哥做的。」
是他,讓她的手沾滿鮮血。
弦月支起身子,坐了起來,搖了搖頭:「哥哥和我,有什麼區別。」
哥哥仁善,為了她,手染鮮血也在所不惜,但是心裡一定會覺得難受,但是她不一樣,她一直都認為,她殺的那些人都是該死的,所以不會內疚,更加不會覺得傷心。
她笑了笑,望著頭頂的綠色:「在梨花山的時候,看到那些盛開的梨花時,我總會想起哥哥,潔白汙垢,不染纖塵,我希望哥哥一輩子都能夠那樣,乾乾淨淨的,不要因為我手染鮮血,那些事情都讓我一個人來做好了。」
鳳久瀾抬頭看著弦月,沒有說話,心頭一片複雜,其實,他一直沒為他的月兒做什麼,但是對弦月來說,無論她做什麼,鳳久瀾的沉默,那就是一種支援,就像那日乾英殿。
「公主,蘭國的使臣到了。」
------題外話------
ps:明天回家,要坐一整個下午的火車,檔案袋什麼的還沒弄好,所以明天可能要晚點更新了,親親們見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