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國的太子殿下和羲和公主兄妹情深,天下皆知,太子殿下先天不足,身體孱弱,這樣教育妹妹,並沒有錯,這是亂世,他們兩個人總要有一個人撐起鳳國的那片天,他們看著弦月,自信而又篤定,卻又是淡定從容的,比起楚國女子,她的身板大不了多少,可她承受的,卻比任何的女子還要多。
「我就喜歡會喝酒的女人。」
坐在白鰲下邊的白戰楓盯著楚王,突然開了口:「江湖兒女都會喝酒,豪爽乾脆,不像有些人,扭扭捏捏的,故作姿態,不就是一杯酒嗎?難道還能喝醉了不成?」
白戰楓沒有點名道姓,不過這話的針對性卻是極強的,除了那弱不禁風的初雪公主還有誰,本來嘛,就是一杯酒的事情,這還是皇宮,要真是喝醉了,直接回寢宮休息不就成了嗎?若真的不會,直接說不就好了嘛?何必大驚小怪,搞出這麼多事情來。
「楓哥哥。」
華初雪抱著手中的球球,弱弱的叫這白戰楓,那模樣,簡直快要出哭出來了。
「我和你不熟,別和我來這一套。」
白戰楓冷冷的瞥了華初雪一眼,生生的將她打斷,弦月看了白戰楓一眼,看著華初雪那憋屈的模樣,從心底覺得暢快,如果說一點感覺沒有,那是假的,白戰楓這人雖然囉嗦,但他直來直去的,和他在一起,雖然會鬥嘴,至少不用防備些什麼,她雖然不會輕易相信誰,但對於白戰楓有一點她卻是可以肯定的,這個人不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來。
「楓兒。」
白老爺子大喝了一聲,那噴出來的氣都是紅的,顯然是生氣了。
「我說的是實話。」
到底是在江湖長大的,這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就算是知道,也不太願意理會,更何況現在受欺負的是弦月。
其實華初雪這樣叫也沒錯,畢竟白家的女兒有好幾任是楚國的皇后,總歸是沾親帶故的。
白老爺子鬍子一翹,眼睛一瞪,白戰楓立馬住了嘴,道了聲:「知道了,我不說還不行嘛。」
「白大公子沒有說錯,雪兒確實被我慣壞了。」
在楚國,白家的人都沒有特定的官職,但是他們的勢力卻滲透到朝堂的沒一個角落,就算是**也要對他們敬上幾分,就像現在,每一個楚國人都稱呼白鰲為白老爺子,而白戰楓則是白大公子。
「公主莫要見怪。」
一旁靜靜坐著的王后突然開了口,她的聲音溫柔,一字一句,就像是春風拂面。
「雪兒常年都呆在皇宮,沒見過市面,做起事情來也總是毛毛躁躁,一驚一乍的。」
「不會。」
弦月很是大方的擺了擺手,這件事是她的錯沒錯,不過她也已經反擊了,更何況雷雲和白戰楓都為自己出了氣,她要是心裡還藏著,不是自找罪受嗎?
「軒兒。」
王后的視線轉移到蘭裔軒身上:「你和雪兒都不小了。」
她只是淡淡的一提,弦月心裡卻明白了個大概。
蘭裔軒這人,表面上看起來很好親近,其實卻比君品玉還讓人覺得疏遠,他臉上掛著的笑容雍容優雅,實際上就是對想要上前的那些人的抗拒,從相識到現在,他帶她住的都是他自己在各個地方的別院,從沒聽他說過他有哪些要好的朋友,或許是有的,但也只是那些人的一廂情願而已,這一聲軒兒,可見蘭裔軒和楚國皇室的關係非同一般,難怪能用雲錦做車墊。
這話點到為止,可在場的人哪一個人的心思不是玲瓏剔透的,這是楚國的王后在間接的告訴蘭裔軒,他和華初雪都到了成婚的年齡,是在告訴他蘭裔軒該向楚國提親了。
很快的,眾人聯想到方才蘭裔軒牽著弦月的手,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他們的視線齊齊的落在弦月身上,同情的,憐憫的,亦或是看笑話的。
「蘭公子,原來你一直準備腳踩兩條船的嗎?」
蘭裔軒抬眸,與弦月的視線相對,直直的盯著她的眸,似是想要尋找些什麼,可到最後,卻發現那裡根本就沒自己想要的。
「那你是想做大的還是小的?」
淡淡的口吻,嘴角的笑容有些玩味,弦月卻覺得他的聲音是冷的,冰冰的,像是冬日裡結成寒冰的。
「大小都是我一個人,行不行?」
弦月歪著腦袋,那模樣看似玩笑,卻又是極為認真的。
華初雪看著身旁坐著的蘭裔軒,突然尖叫了一聲,一直乖乖躺在她懷中的球球突然從她的懷中竄了出去,直接朝著弦月的方向撲了過去,她的利爪對著的恰恰是弦月的臉,指甲很長,白白的,像是鋒利的刀片,若是真被她捉住,非得扯下一層皮來不可,那張臉也就毀了。
「小心。」
白戰楓迅速起身,大叫了一身,卻被白鰲叫住:「楓兒。」
那一聲,竟是從未有過的嚴厲,白戰楓忍不住轉過身,盯著一臉警告的白鰲。
弦月盯著朝自己飛來的球球,不過是一隻貓而已,一隻貓她的爪子再怎麼厲鋒利,也變不成一直老虎,可弦月卻沒料到,她居然有這樣閃電般的速度。
她抬起腦袋,猛然起身,腳下的凳子卻突然被人用力的推開,打在她的小腿上,弦月皺起眉頭,好重的力道,若是一般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這樣如疾風般強勁的力量,可方才自己都是自斟自飲,她也擔心有人搞小動作,所以圍在她身後的宮女太監都被她給打發了,白鰲身後站著的是他自己從府裡帶來的家丁,不可能會有這麼快的速度。
弦月心驚,突然的受力讓她微微的有些蹌踉,雙手不由的撐著桌面,而那隻突然發瘋的夜貓卻已經是近在咫尺,那鋒利的爪子似乎就要捉破她的眼球。
「弦月姑娘。」
雷安和雷雲兩人齊齊驚叫出聲,而蘭裔軒也從桌上站了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弦月皺著眉頭,身子後仰,用手護住臉,球球的速度很快,慣性極大,想要改變方向已經不太可能,直接越過弦月的頭頂,鋒利的爪子劃破了她的衣裳,也在那雪白的手背上留下幾道鮮紅的印記。
球球站在弦月身後的大樹上,她的眼睛是寶藍色的,那對陰沉的貓兒眼在此刻顯的有些陰沉,幾乎沒有任何停歇的朝著弦月的方向再次襲來,弦月卻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般,絲毫不在意手上的傷口,第一反應就是轉過身,冷冷的看著那白色的圓球再一次朝著自己飛了過來,她揚起手,對著她脆弱的頭皮就是發狠的一揮,方才還充滿生命力的球球一下子就倒在地上,口中有險些溢了出來,但是弦月知道,她沒有死,她下手捏了分寸,沒了戰鬥力,卻還不致死。
「啊。」
華初雪看到倒在地上流血的小寵物,尖叫了一聲,從弦月的身邊經過,弦月笑著,伸展自己手上的腳,然後又是一聲尖叫,華初雪摔在了地上。
「還不快把公主扶起來。」
楚王氣急,對愣在一旁的宮女太監喝道。
弦月低頭看著自己右爪的痕跡,傷口很深,已經開始流血了,不過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了不得傷口。
弦月看著手背上潺潺的印記,臉上卻突然綻放出了笑容,她想,她知道怎麼脫身了。
低頭,腳邊趴著的是低低啜泣著的華初雪,而她的正前方,則是被她打成重傷的球球,她並不準備就這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