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隔,只有咫尺之遙,弦月沒有搶,白戰楓也並沒有馬上將手中裝著雪蟾蜍的彩盒給弦月,只是看著她。
尖細的下巴,高傲的昂起,向著陽光的方向,雪白的頸項,纖細頎長,嘴角上揚,美麗迷人,那飛揚的髮絲,瀟灑不羈,隱約可以瞧見她嘴角不甚明顯的烏青還有血跡,攤開的掌心,上面也能看到劃開的痕跡,一道道,紅紅的,像是蚯蚓一般,而她的衣裳,卻是整整齊齊,沒有絲毫的凌亂,若非距離這麼久,根本就無法察覺她受了傷。
呼吸尚且有些紊亂,一路風塵,可見是匆忙趕過來的,卻還要換身衣裳,她這樣做,到底是為了誰?
白戰楓咬牙,心裡尚有幾分憤懣,蘭裔軒還真是瞭解她。
她最最在意的人,最最瞭解她的人,都不是自己。
遠遠的,隔開重重的紅浪,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道素白的身影,他抿著唇,低頭,微微一笑,右手端起雷雲剛剛泡好的茶,淺笑著抿了一小口,臉上的笑容像是被風吹開的水,一點點盪漾開來,柔和了許多。
軒轅昊自是一副喜滋滋的模樣,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剛要起身,身前卻有人淡淡的叫了一聲:「軒轅公子。」
開口的正是君品玉,他淡淡的掃了軒轅昊一眼,那淡漠而又疏離的眼眸,一派瞭然的模樣,微微一笑,不知為何,軒轅昊居然停止了動作,然後在君品玉的跟前坐下,兩人很是隨意的聊著天。
在場的好些人,都是見過弦月的,眼神不自覺的在蘭裔軒,君品玉,還有軒轅昊三人的身上逡巡,然後站了起來,跑到外邊,看著白戰楓和絃月兩人,一副看戲的模樣。
「殿下。」
雲輕痕躬身,輕輕的叫了一聲,殿下放在桌上的手,顫抖的有些厲害,可那張臉上卻是滿滿的笑容,長舒了口氣,一顆提著的心,慢慢的放了下來。
沒有任何的遲疑,鳳久瀾從桌上站了起來,跑了出去。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你追著我也沒用。」
她喜歡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她要著雪蟾蜍就是為了那個人嗎?蘭裔軒口中的,她最最在意的那個人。
這雪蟾蜍,他原就是準備給弦月,討她歡心的,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倒不是不給,至少不能就這樣給她了。
他都說了,她是他的女人,他對她的好,她丁點都看不出來嗎?
「這可是我費盡千辛萬苦才得來的。」
白戰楓左手的五指,緊緊扣住那豔麗的彩盒,護在懷中,這一舉動,險些讓貴賓席上的念小魚開心的笑出聲來。
那雪蟾蜍可是好東西,決不能輕易就給那個女人。
「那你要怎麼樣才肯給我?」
弦月的這種口吻,更是讓白戰楓火冒三丈,他不滿的瞪了她一眼,怒聲呵斥道:「怎麼都不給。」
她越是想要,他越是不給,她如果表現出不在意的模樣,說不定此刻他早就樂呵呵的雙手奉上了。
弦月冷哼,輕笑了一聲,那一聲雖輕,卻又帶著堅不可摧的力量,穿破每一個人的耳膜,那清涼眼眸,是勢在必得。
「哈哈。」
弦月仰身,那輕笑的聲音,一點點慢慢的變成了張狂的大笑聲,一時間,四周的狂風大作,那與黑髮一同飛揚的白衣,竟帶上了男子也沒有的瀟灑狂妄,恍若閃電,與空氣撞擊,火光四射:「我看上的,我想要的,那便是我的。」
眾人的腦海忍不住浮出四個字,自不量力,白戰楓可是前武林盟主的關門弟子,這些年來,江湖中,便是那些武林前輩,也少有是他的敵手,可謂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的女娃子,這根本就是不要命的挑釁。
豔陽下,那狂傲的笑聲還在秋陽山莊的上空飄蕩,弦月整個人便已經撲了過去,像是迅猛的獵豹一般,帶起四周的風聲呼嘯,紅色的海浪,一浪高過一浪,四周的空氣也跟著發生了變動,強勢的,打在臉上,像是冰雹一般,生生的疼痛。
弦月揮了揮手,那些隨同主人一同跌落在地上冷硬的兵器,像是被一個深不可見底的漩渦吸引,那泛著強烈冷光的鋒利,在弦月的正前方匯聚,風起雲風,蓄勢待發。
但見弦月的手勢變動,單手輕輕一揮,彷彿只是彈開沾在身上的灰塵,極為輕巧簡單的一個動作,形成一股強大的箭雨,攜帶著雷霆之勢,齊齊朝著白戰楓所在的方向進軍。
白戰楓的功夫不弱,這個時候,弦月自然不敢輕敵,她身上的傷還沒痊癒,又添了新傷,想到這裡,弦月真真是恨不得把柳心悠那個女人給殺了。
自己被別人拋棄了,為什麼要將氣撒到她身上。
比內力,論武功,她都不是白戰楓的對手,若是沒人幫她,充其量也就只能打個平手,她根本就傷不了他。
白戰楓見弦月為了這雪蟾蜍居然對自己動手,想到她對那個人的在意,心下越發的惱火,劍眉一蹙,大掌一揮,那些鋒利的足以傷人的箭雨頃刻間化成了一頓爛鐵,朝著四面八方飛射而去,那肅肅翻滾著的熱浪頓時多出了一個個的洞。
那些躺在地上,捂著傷口哎呦哎呦叫痛的人,隔開那麼高的距離,感受那鋒利的烈風從身上吹過,嚇的縮成一團,尖叫了一聲,很快就閉上了嘴,大氣都不敢出。
白戰怒氣洶洶,對邊的弦月挑了挑眉,微微的有些詫異,她沒想到,白戰楓會因為雪蟾蜍與她動手。
也對,她憑什麼讓他把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拱手想讓呢,而且,這場爭鬥,是她挑起的。
賽場上,身手見真招。
「輕痕。」
鳳久瀾招了招手,輕輕的叫了一聲,指著正中的弦月,聲音顫抖,那雙眼睛滿滿的都是擔憂:「你去,別讓那人傷了月兒。」
雲輕痕領命,正要下去,蘭裔軒悠然上前,將他攔住:「白兄他不會傷了弦月的。」
蘭裔軒邊說,邊對著臉色發白的鳳久瀾微微一笑,關心則亂,這鳳國百姓口中英明睿智的太子,一旦遇上那個女人的事情,理智全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