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出江湖第四十三章 :巧遇君品玉

-鳳傾天下 小妖重生 第1頁,共2頁

燕京的官道上,左邊是高聳入雲的山巒,叢生的樹木,滿世界的翠綠,倒映在正右邊的碧湖上,陽光下,在寬敞的石子路上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那素色的身影,背靠著綿延起伏的山峰仰頭,隔著重重的綠影,看著天空漂浮不定的雲朵,感受著那枝葉扇動間帶來的陣陣的涼意,雪白的臉蛋被曬的通紅,她舔了舔嘴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肚子。

這個時辰,她應該已經吃飽喝足,躺在雲錦上睡著她的午覺。

她伸手擋住天空直射的陽光,四下張望,半個人影都沒有,她轉過身,繼續向前走,有幾分懊惱。

她覺得她不該隻身獨往,反正將來到了磐城都是要見面的,她應該讓蘭裔軒把雷雲借給她三個月,這樣的話,一路上還是會有人照顧她的飲食起居,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站在這四下無人的官道上,再怎麼你不濟,她也應該自己僱輛馬車,最重要的是,要買上美味可口的乾糧。

越想越覺得自己衝動,做了賠本的買賣。

這裡的官道,並不像城內街道的石板路,而是一個個坑坑窪窪的小石子,正午的太陽一照,熱的都能冒出煙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那長長的道路,一眼望不到盡頭。

守株待兔這麼久,卻連半兩馬車都沒見到,弦月決定繼續趕路,前邊找個林子,她要睡上一覺,風餐露宿,習慣了就好。

這樣想著,她的精神很快就來了,走到對邊的河畔,掬水洗了把臉,熱氣頓時消了大半,她滿足的談了口氣,蹲下身子,連續喝了好幾口水,恨不得將飢腸轆轆的肚子給撐滿勒,起身,甩了甩頭,臉上的水珠灑在水裡,濺起似有若無的水花。

她仰頭,那一剎,被水珠浸滿的眼眸突然迸射出耀眼的星輝,她對著湖水,雙手使勁的抹去臉上的水珠,將擋在額頭的頭髮撥到兩邊,忍不住笑出了聲,就像是這東流的河水,奔騰不息,完全無法抑制。

弦月一蹦一跳的,口中哼著歡快十足的曲調,一躍,跳上馬路,昂著頭,方才洗臉河水時,素白的衣裳上沾滿了水珠,急忙忙的上來,被水打溼的髮絲黏在臉上,根本就瞧不清模樣。

這輛馬車放在街上,絕對是屬於不起眼的那種,在高門府邸前,這馬車的主人一定會被守門的小廝瞧不起,不過呢,這輛馬車對弦月來說,無異於沙漠綠洲,而她,則是在沙漠行走的路人,馬車的主人,就是她的救星。

那雙露在外邊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星光,那種感覺,就好像是狗見到了骨頭,盜匪遇上了土財主,讓人忍不住打冷戰。

趕車的小廝嚇了一大跳,拿著鞭子的手抖了抖,身子後仰,急急的拉住了馬韁,馬兒似也受到了驚嚇,長鳴了一聲,踩的腳下的石子噼噼啪啪作響。

那小廝看著弦月,完全將她當成了山間的賊匪,身子瑟縮成一團,恨不得能打了洞,鑽到地裡去。

弦月莫名,她有那麼恐怖嗎?為什麼每個人都好像把她當成鬼怪一樣呢?

她放開手,直接跑到馬車伕的跟前,那馬車伕嘴巴一張一張的,險些沒叫出聲來。

「順路載我一程吧。」

弦月笑了笑,可那口吻卻不是商量的,不是請求。

「荒郊野外的,我一個弱女子,遇上賊匪猛獸怎麼辦?」

弦月眨了眨眼睛,模樣十分無辜,可憐兮兮的盯著那受驚過度的趕車小廝。

弱女子?一個弱女子會突然出現在馬路中間,攔在馬車前,賊匪猛獸,她這個樣子,簡直比那個還恐怖。

確定弦月不是賊匪,並無越貨殺人之心,馬車伕心裡安定了下來,坐直了身子:「你讓我進去問問車主。」

他做了個咽口水的動作,轉身就要進去。

車簾在同一瞬被掀開,陽光下的弦月不由眯起了眼。

「進來吧。」

六七月的天,很熱,走了這麼久,被地上的冒出來的熱氣,燻的整個人都是煩躁不安的。

馬車門口,身著白衣的男子置身於豔陽之下,那張臉,一如初入燕京見到的那般,年輕,俊逸,就像是草原上的白雪,清澈,透明,乾淨,笑容也是一樣,淡淡的聲音,仿若春日裡和暢的惠風,伴著濛濛的細雨,吹在臉上,清清涼涼,洗去一身煩躁。

他看著弦月,微微一笑:「弦月姑娘。」

懸壺濟世的醫者,閱人無數,不過只是一面之緣,弦月沒想到他還認識自己,咧嘴一笑:「君品玉,你還記得我啊。」

她笑著跑到他的跟前,雙手放在車板上,伸長脖子,向馬車內四下張望,仰頭看著君品玉,笑的越發開心:「馬車挺大的。」

君品玉沒有說話,放開挽著簾子的手,突然蹲下了身子。

弦月看著他的手朝著自己的臉伸了過來,瞪大眼睛:「我臉上是不是有什麼髒東西。」

暗想可能是方才洗臉的時候,水草浮在臉上,胡亂抹了把臉,那些黏在臉上的髮絲朝著兩邊分散開來。

五官小巧而又精緻,雪白的肌膚還有水珠的痕跡,兩邊的臉頰通紅,一看便知是那熾熱的太陽留下的蹤跡,幾縷髮絲貼在臉上,顯的俏皮而又可愛,那雙眼睛,明亮而又幹淨,盯著一個人的時候,比太陽還要灼熱。

君品玉將弦月貼在臉上的髮絲撥弄到腦後,動作的溫柔而又小心,手指似有若無,劃過弦月的耳垂,帶來陣陣的顫慄。

耳垂,是她**的地方。

弦月仰著頭,只能看到他的側臉,陽光下,曲線柔和,讓人覺得十分親近。

蘭裔軒的親近只是心裡的一種感覺,就像是盛開的蓮花,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雖是江湖中人,可他的身上卻帶著朝堂皇子的貴氣,雍容高貴,讓你望而卻步。

君品玉卻不同,他給人的感覺便是溫和的,雖然淡漠而又疏離,可你還是忍不住想要與他說話,希望與他多多相處,弦月想,這個人才真正配得上親近二字吧。

弦月對著君品玉粲然一笑,伸手揉了揉耳朵,很是自然的向後退了兩步:「我怕癢。」

然後自己伸手將那些調皮的髮絲撥於耳後,縱身跳上了馬車。

與蘭裔軒堪稱豪華精緻的馬車相比,君品玉乘坐的這輛馬車十分簡單。

馬車雖然寬敞,卻並未用珠簾隔開,中間的過道擺著一條長長的案桌,將馬車分為左右兩邊,可坐,亦可躺,地上鋪著的自然不是冬暖夏涼的雲錦,而是竹墊子,微微的有些硬,但這個時候,坐在上邊,很涼快。

弦月與君品玉隔著案桌,弦月剛坐下,肚子居然很不客氣的叫出了聲,弦月笑了笑,倒是沒有半點尷尬,反而覺得這個肚子叫的太是時候了,她正愁不知道怎麼開口呢。

「君品玉,你這馬車上有吃的吧。」

弦月摸了摸扁扁的肚子,討好的笑了兩聲。

若換成其他人,弦月一定會很大方的從懷中掏出一定銀子,拍在桌上,然後十分大氣的說道:「我付雙倍的銀子,把你們車上好吃的好喝的全給拿出來。」

不過這人是君品玉,金銀不為所動,若是那樣做,怕也是汙了他的品格,說不定一怒之下還會被他趕下馬車。

君品玉點了點頭,開啟案桌的抽屜,從裡邊取出一盤盤糕點來,弦月倒是沒想到這小小的案桌別有洞天,身子向後退了幾步,將自己這邊的小抽屜開啟,眼睛放光,全部都是吃的。

糕點,蜜餞,端在手上還能感覺到餘溫的白米粥,還有一些開胃的小菜,清一色的素食。

「粗茶淡飯,弦月姑娘隨便用些吧。」

「君品玉,你這樣說,我會不好意思的。」

話雖如此,可那動作卻沒有半分不好意思,一陣的風殘雲卷,幾乎是絲毫不剩,弦月滿足的摸著肚子,看著對邊的君品玉,靠在馬車上,專注的看著醫書,纖細雪白的手指,指節分明,翻著書頁。

弦月半眯著眼睛,覺得四周安靜極了,甚至可以聽到書頁翻動的聲音,午後的陽光透過珠簾灑了進來,一室的溫暖,說不出的溫馨舒適,難得的,這個時候,弦月竟然沒有半點睡意。

君品玉將手上的書放在桌上,雖然弦月吃的很快,風殘雲卷,可案桌上卻十分的整齊,空空的碟子疊在一起,桌上乾淨的甚至連糕點的碎末都沒有。

以前的話,她吃飽喝足,只要將碗筷一扔,直接就可以睡她的大覺,知道他們主子有潔癖的雷雲雷安很快會將桌子收拾的乾乾淨淨,纖塵不染,可現在不同,整輛馬車加上馬車伕也就只有三個人,要是把桌子弄髒,若是她自己收拾,豈不麻煩,像現在這樣,要清理的話,很快很方便。

「吃飽了?」

君品玉將書放好,他的動作很是小心,一看便知十分愛惜。

「弦月姑娘上次所言,望聞問切,對症下藥是從何處看來的?」

他的雙手方才他方才翻閱的醫書上,盯著弦月,眼底的光芒如夏夜星空的煙火,耀眼而又璀璨。

弦月眯著眼睛,看似迷迷糊糊,腦袋卻是清醒的,這八字於她而言,太過稀鬆平常。

她坐直身子,雙手同樣放在桌上:「在一本書上看到的。」

她仰頭看著車頂,似在冥思苦想:「在哪本書上呢?」

她自言自語,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桌上敲出規律感十足的節奏,眼角瞥到略帶殷切的君品玉,眉頭皺起,微抿著唇,頗有幾分愧疚的看向君品玉:「我忘記在哪本書上看過了?」

那模樣,極為真誠。

君品玉難掩失望,卻還不放棄對醫理的執著追求:「弦月姑娘若是想起,能否告訴在下一聲?」

弦月點了點頭:「當然。」

她方才斂眉思索,忽而想到一件事情,燕京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他怎麼還能安然無恙的出現在這裡?

他貴為神醫,懸壺濟世多年,在江湖還有民間久負盛名,但這次燕王猝死,他有難以推卸的責任,就算什麼都沒做,燕榮旭還是可以將一切的責任推在他身上,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就算沒有處斬,至少也可以將他軟禁起來,他為什麼沒這麼做呢?

「弦月姑娘在想些什麼?」

君品玉將手中的書放到一旁,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在想自己到底什麼時候看過那本書,回去給你找出來。」

弦月收起心底的疑惑,笑著說道。

「弦月姑娘不必勉強。」

君品玉一臉包容。

「君品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