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瞧著弦月的臉色,小心翼翼道,邊說邊蹲下身子,想要將弦月抱起來。
「走開。」
她沒料到弦月會突然將自己推開,而且力氣那麼大,向後退了幾步,倒在了地上,回神的瞬間,弦月已經從她的身邊拋開。
「公主!」凝香大叫了一聲,慌忙從地上起來,追了進去。
「轟隆。」
那一瞬,弦月有種被雷劈中的感覺,大腦一片空白,如置冰窖,臉上冰涼冰涼的,伸手一摸,才發現,滿是淚水。
地上的人,身姿頎長,臉蒼白如紙,四周全是流動的水珠,靜靜的躺在地上,像是停止了呼吸一般,剛剛他還吃著自己親手做的長壽麵,和她笑著說話呢?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是誰把她的哥哥害成這個樣子的?是誰?
「公主。」
凝香走到弦月身邊,輕輕的叫了一聲,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公主和殿下兄妹情深,這該怎麼辦才好?
「公主,殿下只是睡著了,很快就會醒的,我們先回宮吧。」
凝香邊說邊掉眼淚,扯了扯弦月,可她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那張總是帶笑的臉,
真當她是四歲的小孩嗎?那麼好騙。
「哥哥,月兒來了。」
「不是說要將父皇母后的愛一併給我,一輩子守著我的嗎?」
「哥哥,你快醒醒啊。」
她用力的晃著昏迷的鳳久瀾,雙手拍著他的臉。
一旁的人瞧著弦月這模樣,也忍不住抹淚。
「孽女!」
弦月還沒來不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只看到一隻張開的大掌朝著自己飛了過來,然後整個人倒在地上,臉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滲出粘稠的**,腥甜鹹澀。
弦月抬頭,看著眼前怒氣沖天的鳳玄凌,緊咬著唇,沒有說話,而一旁的凝香早就嚇破了膽,急急的跪在地上:「皇上,公主還小,你要打就打奴婢吧。」
公主才四歲,如何經得住國主這樣的打法。
「沒用的奴才,朕要你的腦袋。」
凝香跪在地上,臉色煞白不敢說話,自從先皇后薨逝,國主的脾氣越發的暴躁了。
「剋死你的母妃不夠,現在又要害死你的哥哥嗎?」
弦月看著躺在地上的鳳久瀾,只覺得心裡難受,說不出的難受,冷,冷的牙齒打顫,渾身發抖,感覺快要凍死了,哪裡還有心情管鳳玄凌說了什麼。
難產不是她能夠決定的,可是現在,如果不是自己,哥哥他怎麼躺在這冷冰冰的地面上?
她艱難的撐起身子,爬到鳳久瀾的跟前,將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冰涼的溫度讓她的心越發的惶恐不安,手指探在他鼻翼的位置,終於忍不住失聲大哭。
「御醫,御醫在哪裡?」
她的眼,掃過四周,尚醫局中,平日裡一個個高談闊論的老頭在這樣澄澈而又悲傷的目光注視下,全都低下了頭。
「凝香,快去找別的御醫了。」
她看著凝香,哭著央求。
「公主。」
這些是鳳國最好的大夫了,他們都沒有辦法,找別的人又有什麼用?
「快去啊。」
凝香跪走到弦月跟前,跟著她一起哭出了聲。
「公主,殿下已經沒氣了。」
她湊到弦月耳畔,小聲說道,雖然知道不該說這樣的話,但公主這個樣子,她實在沒有辦法。
「你騙人。」
她大叫了一聲,歇斯底里,只覺得心裡緊繃著的弦,頃刻崩裂,春日裡,掛在枝頭最後一片花瓣掉落,只剩無限的蒼涼,一下子,彷彿沒有了留戀。
「哥哥。」
「哥哥。」
她抱著鳳久瀾,無論那些人怎麼勸就是不肯鬆手,那些人也想不到,四歲的弦月會有這麼大的力氣,怎麼拉都拉不開。
鳳玄凌受不了打擊,被其他人勸著離開了,其餘的宮人見弦月如此,也不敢妄動,夜裡,靜悄悄的,只有那脆弱的哭聲,絲絲入扣,撩人心絃。
「我可以救你哥哥。」
恍惚間,弦月好像聽到有人對她說話,可以救她的哥哥嗎?
淚眼模糊,可她還是隱約看到了那人,一身的雪白,就連頭髮也都是銀色的,可是那張臉,卻如花季少女一般年輕。
「只要你跟我走,我就把你的哥哥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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