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角鬥

活色生梟 豆子惹的禍 第2頁,共2頁

搏殺jī烈卻短暫,三個沙民橫屍於泥濘,只有一個倖存者,身上幾處刀傷鮮血不停湧出,此人絲毫沒有活下來的喜悅,而是趴伏在地放聲大哭。

有祭祀走上前,攙扶勝者離場醫治、拖走亡人屍身去一旁掩埋。

大雨如注,轉眼衝散血跡,號角聲再度響起,第二組、四個人走入雨棚,和之前的四個人一樣,身著皮甲手執武器,等號角落下便開始生死相搏,直到最後活下一個才告結束,隨後第三組、第四組……如此往復不休,每一次jī烈搏殺都只是一樣的結果:死三個活一個。

宋陽看了一陣心生厭惡,皺著眉離開了。

瓷娃娃也在皺眉,即便親眼所見,她仍是有些不敢相信,一向團結和睦的沙民,怎麼會這麼殘忍的祭祀儀式。

百多人分成四隊,每次各隊派出一人,如無意外的話,前後一共會有三十餘場角鬥,不過沙民的儀式未能全部做完,剛剛打到第二十場時雲散雨消,天空又復一片湛藍。

雨一停,角鬥便告結束,勝出之人和還沒來得及出場的沙民就此散去,各自回到家人身邊,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幫忙拆除雨棚、檢查車輛,很快又再度啟程……

或許是旅途太無聊了,一向xìng子冷漠的班大人這次也變得好奇起來,一面走路一面用蠻話和周圍沙民不停交談,全都打聽清楚後,這才美滋滋地登上大車,去給瓷娃娃解釋剛才發生的事情,坐穩後第一句話便是:「那一百多人,全都是族的罪犯。」

或違背族規,或翫忽職守,未必是作jiān犯科,可至少他們都犯了錯,沙民的體系和制度都很鬆散,但也有一套衡量對錯的標準、也有自己的一套懲罰錯誤的方式。

這些犯錯之人被查出後,並不會立刻遭到懲罰,而是繼續回家過自己的日子,甚至很‘人xìng的’,除了祭祀、沙王這些族的重要人物,旁xxx都不知道他們是罪人……在漢境裡絕對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罪犯不立刻處理,他若繼續作惡或逃走又該怎麼辦?

這便是沙民和其他各族的區別了,沙民有根深蒂固的認知,族每個人的本心都是善良的,實際上他們也的確如此,‘不立刻治罪’的制度在沙民延續了不知多少人,從未有人一錯再錯,也沒人逃跑過。當然,除了本xìng的差別外,沙民生存的地方本身也是一座巨大的監獄,單獨一個人跑出營地,就只能在荒野上流浪,幾乎沒有生存的機會,逃跑是最沒有意義的事情。

罪人以前日子怎麼過,以後還繼續,直到大雨或者大雪降臨。沙民信奉天空之水能夠洗清罪惡,所以每到大雨、大雪時,便是他們的審判日、恕罪日。

雨雪之,所有罪人都會走出來,讓自己接受天上之水的沖刷,以期洗清身上的罪業。

水來自天上,代表著天神,在角鬥開始前大祭司擺出的那個沙漏,就是天神的旨意,如果在沙子漏光前大雨停歇,便說明犯人的罪惡洗無可洗,所以神祇早早收起雨水,他們罪無可恕。

這樣的情況下,所有人都會被處死,屍體不入土而火化,靈hún也會被付之一炬,絕無通融的餘地。

反之,沙子漏光後大雨仍在繼續,說明天神對罪人的憐憫,允許他們改過自新。無論罪人是否能在角鬥存活下來,他們的靈hún都能得到寬恕。

和所有生活在原始裡的蠻人一樣,沙民並不畏懼死亡,他們相信**終會腐朽但生命沒有盡頭,靈hún才是他們真正重視的東西。

所以剛才沙子漏盡後,見大雨還在繼續,從罪人到沙民都歡喜雀躍,罪人的高興源於神祇並未拋棄自己,其他沙民的興奮源於那些罪人無論死活,都還是自己的族人。

既然犯了錯,就必須接受制裁,當然不是淋淋雨就既往不咎那麼簡單,暴雨的沙漏只是對靈hún的救贖,對**的懲罰便是最後的角鬥了。

四個人的搏殺分組,來自最公平的抽籤,要殺死誰或者被誰殺死,都交給上天去抉擇。

也是因為相信無論誰能倖存下來、最終他們所有人的靈hún都已得到神靈的寬恕,所以一場場殘忍的角鬥在沙民的眼,變得異常單純,身體的痛苦或者死亡,只是對於所犯罪責的懲罰,可無論如何,罪人的靈hún都已經得到救贖,在另一個世界裡他們能得到永生,這才是最最重要的。

而在角鬥時大雨停歇,則代表了神祇的厭倦,或許是神有其他事情要忙、或許神想對還未登場的罪人再考察一陣吧,所以雨停了懲罰也隨之暫停,未登場的罪人留到下一次大雨時再重新接受審判。

班大人說得津津有味,瓷娃娃卻提不起太多興趣,自從宋陽來過之後,接連幾個晚上她都睡不好,精神恍惚得很。

班大人見狀,皺眉勸道:「能睡就睡一會吧。」

瓷娃娃聞言,苦笑著搖頭:「能睡著就好了,一閉上眼睛就胡思亂想,總覺得他進帳子來了,就忍不住睜開眼睛看看…與其如此,還不是乾脆不睡,好過一陣陣的驚喜落空。」

班大人品了品瓷娃娃的話,皺巴巴的老臉上翻出了一個笑容:「是想睡睡不著,還是不想睡?」

瓷娃娃眨了眨眼睛,也笑了起來:「是不想睡,還是想等他。」

話雖這麼說,但嚴重的睡眠不足,讓身體無法支撐了,重新啟程不久,在搖搖晃晃瓷娃娃就熟睡了過去,班大人怕打擾她的好夢,輕手輕腳地下車去隨隊行走,途數不清多少次,語氣生冷地去罵負責趕車的沙民,不許人家唱歌,不許人家趕車太快,也不許把鞭子揮舞得太響……

等傍晚紮營時瓷娃娃仍沉睡未醒,在紮好帳篷後,班大人請沙民的壯碩fù女幫忙,把她從車上抱進帳裡,其間她驚醒了一次,張開眼睛滿目歡喜,可是在看清楚身邊狀況後,目光又迅速黯淡,輕輕對沙民說了聲‘多謝’,很快又熟睡過去。

晚飯時班大人也沒叫醒她,只是幫她留了一碗粥,她什麼時候醒來什麼時候再吃吧……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不知過了多久,瓷娃娃忽然覺得有人在輕輕搖晃自己,mímí糊糊地張開眼睛看了看:哦,是宋陽。

她喃喃地說了句:「困得很...有事麼?」

說著,翻個身又想接著睡,但旋即腦猛的一驚……啊!是宋陽!

瓷娃娃蹭地就坐了起來,使勁眨眼使勁讓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些,就是宋陽,正坐在身旁衝著自己笑……笑眯眯的宋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