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神技

活色生梟 豆子惹的禍 第1頁,共2頁

來自宋陽背後的兩箭。

毫無花俏,但準頭拿捏得恰到好處,分別撞飛了犬戎‘星簇’射出的兩箭。

星簇神情一凜,調運目力向著前方眺望,視線盡頭,一個修長人影手挽長弓,正佇立於月下,遙遙向他揮了下手……羅冠現身。下一刻裡羅冠忽然又一撥弓,第三箭應聲衝起,直奔星簇面門!

相比於前一世那個天地也毫不遜色的,土世界從不缺少傑出人物。各行各業每一個領域,都有宗師巨匠。而所有這些出色之人,所以能成為一方翹楚,都有三個共同之處,一是天資卓絕、二是苦裡求真,第三、也是最最重要的一重:他們都熱愛自己的行當。

最簡單的例,能成棋聖之人,一定是愛棋之人。

就說火道人,他以火稱尊,論到放火天下無出其右,而拋開那些成就、虛名不談,侏儒老道天生就喜歡放火。小時候不放火睡不著覺,長大了不放火吃飯不香。

羅冠也是如此,嗜武成痴尤喜弓射技,見到對面蠻兵有不錯的箭手,一時技癢出手邀戰……棋聖走在大街上,看到幾個老人家圍攏在一起下棋,說不定也會走過去抻著脖看一會,仍是那個道理,他們喜歡做這件事。

羅冠第三射箭速驚風,星簇根本來不及反應,箭矢就穩穩掇了他的印堂!星簇心一冷,只道性命休矣,卻不成想這一箭射時全沒有一點力氣,打額頭的感覺,比著一片落葉掃過也不會更重。

這只是羅冠的遊戲罷了。可星簇卻道對方的箭力有限。畢竟雙方距離遙遠,星簇以己度人,他若全力出箭也就勉強夠到這個距離。

性命還在,沒能射死我便該我出手了,星簇翻身下馬…馬背終歸不如大地穩當,對方也是行家,星簇要出全力,不敢再耍那些無聊花樣。

伴隨一聲大吼。星簇引弓、連射。一時間弓弦震顫不休,利箭破空聲大作,短短兩個呼吸之間,星簇箭壺清空,二十八支飛矢盡數破空而去。

二十八支箭大半是掩護,以防對方會故技重施以箭破箭,只有支箭是星簇真正的殺招絕技,連環,穩穩鎖住敵人閃避的一切角度。

星簇滿意極了,巨狼後裔果然是遇強則強。這是他最出色的一次發揮,在他眼羅冠已經變成了一個死人、身體被只利矢洞穿的死人。但是當飛箭臨頭時,遠處的那個人影忽然恍惚了一下,以星簇的目力。甚至都沒能看出他究竟動沒動,真就是模糊了一下,等對方身影在目光再度清晰之後,星簇射出的飛箭盡數落空。

羅冠不是神仙,不會化身做影,他的‘恍惚’僅僅是因為退身躲避、踏步返回原位的身法太快、快得好像不曾動過。

羅冠笑了。放開聲音對星簇喊了聲:「還不錯,看我的。」

星簇聽不懂漢話,但他能聽出羅冠語氣的笑意,當耳笑聲飄散的剎那,星簇眼遽然金光暴現……陽光?不止星簇,在場的所有蠻都想不通,夜時分怎麼可能會有陽光?

燦燦神箭。烈日之弧。羅冠真正出手!

與敵人一模一樣的,也是二十八支長箭,但卻不分先後,沒人能分得清,究竟是他手速奇快、彈指數十射,還是他的長弓特殊、能夠‘一把抓’、一次放出近三十箭。

若是前者,怎麼可能只有一聲弓弦震顫,不長不短、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楚;若是後者,為何每一箭都準頭驚人?

一片燦燦弧光震裂夜空,每一道陽光璀璨之下,就是一條性命凋零!所有在馬上羈押著女、俘虜的狼卒,盡數箭、喪命。

豔陽箭射身體的時候,響起的並不是金鐵切入肌理的聲音,而是大力轟動、壓爆空氣的巨響,好像爆竹,卻遠比爆竹更響亮,也更沉悶。

箭的瞬間巨力侵襲,頃刻摧毀五內,狼卒身死。但性命不見了,長箭上的力量卻並未終結,滿載於箭身的大宗師內勁繼續炸裂,即便是堅硬山岩也會散碎,血肉之軀又如何能夠承受?

屍體崩碎,耀眼金光鮮血飛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染成了淋漓金紅,而長箭在炸碎屍身後仍不肯停下,掛起尖銳嘯叫穿越血簾繼續前衝!

在射殺第一人後,箭矢已經沒有準頭可言,只是依照慣性疾飛,前方若有人還能再多收一條性命,若沒人便作罷,但是那份來自視覺的衝擊,足以撼動最強大的勇氣。

羅冠傾力一擊,傷三十餘命,而真正可怕的,不是殺、不是死,是大宗師的氣勢煌煌!

夜烈日、血肉橫飛、穿屍不停。即便狼卒都是鐵打的心腸,在見識過漢人神技後也嚇得魂飛魄散。二十八支箭矢,沒有一箭是向著星簇而去的,所以此人未死,但他再也站不住了,這是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射術,畢生都引以為傲、受族人尊敬的本領、本錢,和人家一比當真成了螢火與日月爭輝。

星簇面如死灰,身體搖晃著,咕咚一身跪到了地上。

羅冠冷曬,長弓再顫取了星簇的性命。不過念於箭手同道給他留了全屍。而後羅冠眯起雙眼引弓蓄勢,他解去了所有俘虜身上的脅迫,此刻嚴陣以待,若狼卒還有人想要去抓人盾肉墊,都會遭他無情射殺。

箭來箭往,不過短短功夫,並未影響地面上的對沖,龍雀轉內勁急速盤轉,宋陽的心境完全沉入其,眼只有地面迎上的狼卒。

副官與隨行狼卒也不曾回頭,烙印在每一個草原戰士骨血的本能,一旦衝鋒,就永遠不會回頭,他們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剛剛從頭頂劃過的金光對自家兄弟造成了怎樣的傷害。他們和宋陽一樣。只盯住眼前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