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笛聲

活色生梟 豆子惹的禍 第2頁,共2頁

豐隆由刑部尚書護送著離開,不過先前那三個把自己官袍讓給豐隆等人的差官留了下來,為首之人對宋陽道:「大人吩咐我們三個留下來,聽奉侯爺吩咐。」

三個人長相普通,但目玄光暗藏、太陽xué高高隆起,顯然都有不錯的修為,不用問,他們是杜尚書的心腹好手,特意調來給宋陽幫忙的。

另個差官也躬身道:「不止我們三個,杜大人另外安排了一隊兄弟,都是咱們自己人,個個好手,以刑部差官維持地面之名,在附近巡弋,只要侯爺一聲令下,他們立刻會趕來接應。」

宋陽點頭謝過,跟著從挎囊取出一瓶藥粉,對羅冠道:「這是璞玉的解藥,昨天剛配出來。」

羅冠明白他的意思,伸手向著別來禪院的方向一指:「打算進去了?」宋陽點頭,最簡單不過的目的,他想找一找無魚勾結燕頂的證據,雖然希望不大,但總要有這一次暗探訪。

兩人枯坐到天黑,又有三夥人化整為零,從外面滲入民巷來見宋陽。

第一隊二十人,來自左丞相府,是胡大人的門客高手;第二隊只有個人,看上去與平民無異,隨身攜帶的武器是峨眉刺、解牛刀一類的短小兵刃,他們是江湖人物,慕容老大豢養的黑道好手,奉了小姐之名來馳援;

第三隊人數最多,一共四十人,個個神情精悍動作敏捷,舉手投足間都帶了股殺氣,在和宋陽相見後,這夥活閻王似的漢子卻無一例外,都從目光透出一份親切,紅bō衛。

現在紅bō府當家的是初榕、筱拂的二哥,京形式突變,紅bō府徹底陷入被動,他的壓力可想而知,得了胡大人的通知大喜過望,立刻派出精銳去匯合妹夫。

幾家勢力暗勾連,給宋陽湊出了一隊精兵。

不過宋陽暫時也想不出需要他們做什麼,讓他們先散入周圍民居待命,而後與羅冠一起服下璞玉解藥,起身走出破屋,三拐兩繞來到別來禪院後部,施展身法翻上圍牆,可一看到院的情形,兩人立刻停住了動作,伏於牆頭同時皺起了雙眉:放眼望去,全都是人。

宋陽五感敏銳,能從院人的呼吸聽出,對方呼吸粗重,根本沒有戰力可言,但麻煩的是他們人太多……院子本來就不大,愣是駐著百多個人,每人之間距離不過三五尺,完全就沒有可供潛行的空隙。

要殺他們或許不難,可想要避開他們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覺的穿過院子進入後殿,純粹痴心妄想。

院子裡的全是出家人,和尚尼姑都有,大都年紀不輕且衣衫腌臢,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和木雕泥塑幾乎沒什麼區別,黑夜望過去,著實有些瘮人。

宋陽不知道,院子裡這些人全都是苦行僧,在得知無魚出關的訊息後,自發聚攏而至,希望能夠見老尼姑一面以送上敬意。苦修持自苦身心以正佛法,除非狂風暴雨他們不入屋宅,盡數端坐在地,穩穩當當地擋住了宋陽的潛行。

宋陽和羅冠一動不動,從夜初一直等到三更天,仍不見院人有散去或換崗的意思。羅冠對宋陽搖了搖頭,示意事情不可為,先退走再想辦法吧。

不料宋陽卻咬了咬牙,把自己的隨身挎囊摘下遞給同伴,又伸手在同伴的掌背上寫了些字,就在羅冠詫異皺眉時,宋陽突然發出一聲低低地驚呼,從圍牆上一頭栽進院子裡。

落地之後,宋陽立刻翻身跳起,身形狼狽動作散亂,看樣子想要再躍出圍牆逃走,但卻力不從心似的,才一跳起來便又復跌倒……他鬧出來的動靜不小,苦修們都被驚動,盡數起身,而別來禪院自有守衛,轉眼火光大作,幾個女尼急躍而至。

為首的尼姑宋陽認識,會哼唱‘追夢人’的師太。

也認出了宋陽,驚訝一閃而過,旋即笑意盈盈:「貧尼眼拙了,上次沒能看出施主原來好身手,還道您只是普通香客。」

宋陽則滿臉驚駭:「牆、牆上有毒?!」

只道他夜探禪院,翻牆時了‘璞玉’內力盡失所以摔落下來,笑容不變,應道:「佛門清淨地,豈容宵小潛入。」說完,伸手一抓宋陽的後領,好像拎小雞似的,提著他走向後殿,其他幾個尼姑則雙手合十,對在場苦修解釋了幾句。

苦行僧們全把宋陽當成了小賊,夜探禪院非yín即盜,這種事自有主家處理,和他們沒什麼關係。

宋陽的計劃很簡單…或者說很混賬,也可以說乾脆他就沒計劃,在‘摔下’牆頭的時候,心裡全部的盤算就只有四個字:走著瞧唄。

院子裡的情形讓他無機可乘,但能解開‘璞玉’之毒,應該是禪院人想不到的,由此宋陽自投羅網,等被押進後殿之後在依‘走著瞧唄’之計行事。

押解他的幾個女尼身手並不如何高明,充其量品己字,加之她們以為宋陽沒了反抗之力,途也不如何提防,宋陽倒是有把握,能在她們發出驚呼前盡數擊倒。

在百多苦修面前當然無法動手,宋陽費力且徒勞的地掙扎著,被幾個女尼帶入後殿。

大殿空曠而昏暗,只有佛祖面前,孤零零地燃燒著幾盞燭火,微弱光線遠不足以照明偌大房間,而燭火搖曳之,永遠慈悲和藹的佛祖,都被映照得陰森恐怖。

佛龕前,一個老僧手上輕輕敲擊木魚,正喃喃誦經。

把宋陽往腳下一放,雙手合十躬身道:「啟稟師伯,有jiān細窺探禪院。」老僧並不理會,繼續著自己的功課,女尼也不再做聲,安安靜靜地守在一旁,其間宋陽幾次想要站起來逃跑,都被一腳踹翻在地,大殿的地面倒是乾淨一場,摔了好幾跤他的衣服都不髒。

宋陽呲牙咧嘴,心則清靜得很,眼耳盡張、仔細探索周圍,很快確定大殿沒有朋友,就只有眼前這幾個,只是那個老僧……誦經之際呼吸悠長得可怕,真要動手,宋陽可沒有把握能把他瞬間擊倒。

可真正讓宋陽打消動手念頭的,並非老和尚的呼吸聲,而是從大殿地下隱約透出的另一種聲音:笛聲。

很輕、很弱、很悠揚,也很熟悉,即便宋陽心思沉穩,在他聽到笛聲的時候,臉上也閃過了一份愕然:追夢人,竹笛調。

在大海上聽到耳朵生繭的聲音……

枯木一般的老和尚的功課終於告以段落,慢慢轉回頭望向宋陽:「你是誰?來做什麼?」

宋陽搖頭不答,大義凜然模樣。

老和尚無動於衷,轉目望向,很客氣:「帶下去審一審吧,辛苦了。」

女尼合十還禮,帶著宋陽繞到佛龕背後,伸足在地上幾塊蓮花磚踩了幾下,旋即機括聲扎扎輕響,暗門閃開,一條地路呈現眼前,與此同時,輕輕揚揚地竹笛聲也變得清晰了許多。

對宋陽笑了笑:「你不是問我那個調子來歷麼?就是下面了。」

說著,再度拎起他,循著臺階直入地下地宮並不大,幾乎一目瞭然,並不見有其他人,笛聲仍是從腳下傳來,應該是兩層地宮。

隨後大半個時辰裡,宋陽都在捱打。別來禪院的女尼平日看上去輕柔溫婉、和藹客氣,動刑的時候卻彷彿羅剎附體,下手著實狠辣。宋陽還不想就此發難,他要從行刑石室去地牢,施蕭曉還在那裡吹笛子……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