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回府後便告知梁宗行在定國公府發生的事,也順帶提了讓顧昭相看陳三公子的事。
聽她天花亂墜的說完,梁宗行淡淡的道:「以後再有這樣的事,不必急著見,先知會我再議。」
張氏摸不準丈夫的心思,只得應下。
聞溪院。
顧昭回來後,悄悄將袖中的銀簪交給落蕊收好。她在軟塌上小憩卻沒有半分睏意,腦子亂鬨鬨的。
明明不是她真正的長輩,可他今日的舉動卻著實是為她考慮的。
可他對騙了她的事卻那麼的理所當然,甚至沒解釋一句。
顧昭想起他說的那句「他配不上你」,並不覺得有冒犯,只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或許久居上位者都是這樣吧!
她翻了個身,幽幽嘆了口氣。
前兩日舅舅把當初孃親託付的產業賬冊給了她,說是讓她要學著看了。
她明白舅舅的苦心,她總有一天要嫁人,離開這個庇護所,面對全然未知的人生——
「姑娘,喝些蜂蜜水?」見她翻來覆去的不踏實,初丹端著蜂蜜水過來,柔聲道:「您可是有心事,可以跟奴婢說說。」
顧昭烙餅似的又翻了個面,她下巴擱在大迎枕上,只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精緻小臉兒。
「初丹姐姐,人一定要嫁人麼?」折騰了一日她有些累了,聲音不高,軟綿綿的道:「我就想你和落蕊陪著我就夠了。」
到了侯府後,姑娘很少用這般撒嬌的語氣說話,初丹的心軟得不行,輕輕拍了拍顧昭的背。
「姑娘嫁了人,奴婢和落蕊也會陪著您的。」她柔聲哄道:「嫁了人,您就有自己的家了。」
見顧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初丹又輕輕笑著說:「到時候姑娘生了小主子,也做了孃親……」
她話音未落,只見顧昭小臉兒登時紅了起來。
「奴婢不說了。」初丹見她總算恢復了些,忙遞上了蜂蜜水道:「您喝了,奴婢去給您準備熱水沐浴。」
顧昭接過來,雙手捧著瓷杯,小口小口的喝。
看著仍有些孩子氣的姑娘,初丹也不由暗自想著,姑娘到底該嫁個什麼樣才會幸福?
關於嫁人的煩惱還未從顧昭心頭散去,很快有件事取代了它。
第二日定國公夫人特命身邊人送來帖子,請她三日後雲覺寺聽大師講經。
張氏又是不解又是妒恨,梁蓉幾乎氣紅了眼。
可有梁宗行在家中,她們也不敢阻撓顧昭。
張氏心中隱隱還有個想法,定國公世子在羽林衛中任職,若通過顧昭攀上週氏的關係,興許還能幫上樑成遂。
***
到了約定的這日,定國公府的馬車來接顧昭。
看到是周氏親至,張氏按捺下心中的嫉妒,覺得自己出來送顧昭是對的。
兩人見面後寒暄了幾句,定國公府的馬車很快從侯府門前離開。
「昭昭,在我跟前不必拘束。」周氏今日並未盛裝,通身打扮素雅端莊,神色也親和。「今日雲覺寺清靜,正巧慧覺大師得閒,才貿然邀請你前來。」
定國公府如今地位比一般的皇親國戚都要高些,在寺中的待遇也不同。
顧昭聞言忙道:「您客氣了,能陪您來是晚輩的榮幸。」
周氏看著顧昭,唇邊的笑意又深了些。
雖是起了想認顧昭為乾女兒的想法,周氏並沒有貿然提起,她還想請大師幫忙看兩人是否有緣分。
再者也要顧昭願意才行。
在周氏的有心引導下,顧昭不知不覺間也說了些自己以前的事。周氏也在江南遊歷過半載,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去雲覺寺的路雖都可走官道,可難免也有顛簸。見周氏偶爾皺眉,顧昭觀察了她的臉色,試探著道:「夫人,您可是頭疼?」
周氏本想說無妨,看顧昭認真的神色,還是輕輕點了頭。
「我知道按幾個穴位能緩解,若您信我,我幫您按一按?」顧昭大膽的道。
周氏微訝,很快點了點頭。
顧昭彎起衣袖,將鐲子往上捋了下,到了她的身側幫她按摩。
既是小姑娘的好意,周氏想著無論如何也要誇兩聲的。沒想到在顧昭力度始終的按摩下,竟真的緩解了許多。
「昭昭,你竟還懂醫?」片刻後,周氏睜開眼,有些驚喜道:「不疼了。」
顧昭放下了手,誠實的道:「只一點皮毛。」
這些是在別莊時柯聿教她的,算起來又跟「九叔」有關。
周氏沒有深究,對她的貼心更滿意了兩分。
雲覺寺不算遠,等到周氏帶著顧昭到時,還未到約定的時候。
「等會兒我們進去後,你隨——」周氏話音未落,卻見早先派來的家人匆匆過來。
顧昭識趣的藉口幫忙拿東西,離開了她身邊。
「夫人,今日寺中突然來了貴客。」周氏有些奇怪,是什麼貴客讓身邊人這樣慌了神色。「是太后帶著福安長公主微服來了。」
周氏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