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臉色有些發白,說話時,聲音明顯有點底氣不足,而大幅度的彎腰鞠躬使得他輕輕地吸了一口冷氣,想來是牽動了受傷的地方。
榮耀趕緊一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讓他直起身來,看了看他發青的嘴唇,面無血色的臉,榮耀帶著弄弄的自責和感激說道:「老闆,都是因為我,才讓你受這麼重的傷,我謝你還來不及……」
藤原玄信一聽,原本慘白的臉瞬間更加面無人色,他掙脫榮耀的扶持,便要跪下去。
榮耀沒來得及反應,蟲哥上前一把扶住藤原玄信,扭頭笑著對榮耀說道:「這傢伙哪兒都好,就是太過死板。你叫他老闆,他還不惶恐死!我說小榮子,你就直接叫他宮本吧。」
隨後,蟲哥不顧藤原玄信的反抗把他扶到榻榻米的墊子上坐下,說:「我說宮本,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你別那麼拘謹,小榮子不是你認識的那些愛擺臭架子的主人,你要整那種繁文縟節,小榮子肯定能躲多遠,就躲多遠。放輕鬆些。」
榮耀趕緊跟著回答:「老……老……宮本,蟲哥說的沒錯,你再給我鞠躬行禮,我肯定拔腿就跑。」
蟲哥聽榮耀這麼說,眨了眨他那漂亮的眼睛,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墨鏡脫了,此刻俊美無比的臉龐閃的榮耀一陣眼花。
藤原玄信聽榮耀這麼說,雖然規規矩矩的跪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可榮耀注意到,他那如同木板似的肩膀稍微塌了塌。
蟲哥無奈的看看藤原玄信,拿他沒辦法,扭頭對榮耀說:「小榮子,要不你先去衛生間洗洗手,洗洗臉,精神精神。火車上不得吃喝,你也餓了吧。我給你準備點吃的,一切等你吃飽喝足了,再細細聊也不遲。「
榮耀順從地回答道:「那也行,麻煩蟲哥了。」
榮耀緩步走進了房間的衛生間,往自己臉上抹了把水,看著寬大整潔的鏡子裡自己的倒影,忽然有些畏懼面對外面的那兩個人。
他此刻躲進衛生間,也是給自己一個緩衝的時間。
真的要面對了,榮耀心中充滿了惶恐,因為他知道,無論事實是什麼,絕對不會是小事件,也許會是影響自己一生的重大秘密。
再走出去,自己馬上就要面對新的人生了。
看著鏡子裡那個滿臉是水,神色疲憊且惶恐的榮耀,他忍不住悄聲問鏡子裡的自己:「喂,你是誰?」
鏡子裡的人也忠誠的開口問榮耀:「喂,你是誰?」
愣了好一會兒,臉上的水順著脖子流進衣服裡,榮耀這才拿起鏡子旁邊疊的整整齊齊的雪白的擦臉巾,擦了擦臉,走出衛生間。
幾個穿著精緻白色套裝制服的服務員正在陸續往客廳的桌子上擺放菜品。
藤原玄信微微斜靠在榻榻米的坐墊上看著服務員忙碌,蟲哥則指揮著他們如何擺放。
桌子上瞬間琳琅滿目,青花器的器皿盛放著精緻的中式菜餚,相得益彰,色香味俱全。
服務員鞠躬致敬,一言不發,魚貫離開房間。
榮耀走近餐桌,藤原玄信一看到他,又要正襟危坐,榮耀趕緊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請你隨意些,要不然我連吃飯都吃不下去。」
藤原玄信遲疑了片刻,保持了剛剛比較舒適的姿勢,他臉上的刀疤在陰影下顯得有些發黑,此刻他竟然一臉掩飾不住的笑意。
蟲哥遞給榮耀一雙筷子,叮囑道:「快點吃吧,飯菜趁熱吃才好吃。不要想那麼多,對消化不好。坐火車很累的,吃好了才有精神哪!」
「那你們呢?」
蟲哥和藤原玄信對視一眼,均搖搖頭。
宮本道:「我已經用過了。」
蟲哥則說:「我也在火車上吃過了,你就安心吃吧。」
「好,那我不客氣了。」榮耀拿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
說實話,他是真的餓了,可偏偏此刻他心事重重,桌子上究竟放了什麼飯菜,都是什麼味道的,他竟一無所知。
不久後,榮耀放下筷子,沉聲說道:「我吃飽了。」
蟲哥按了按牆上的呼叫按鈕,服務員幾乎立刻出現(榮耀懷疑他們可能一直候在門口)幾個人三下五除二麻利無比地把殘羹冷炙撤了下去。
榮耀用紙巾擦擦嘴,看看藤原玄信,看看蟲哥,隨後榮耀開口問道:「海邊偷襲我的那個怪物是什麼?為什麼大軍看不見?還有,原本那怪物發出的黑球燒傷了我,為何濃霧散去之後我的傷消失的無影無蹤呢?」
藤原玄信的表情肅了肅,開口說道:「他是一個轉世的英雄,只是,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轉世的英雄?什麼英雄?」榮耀一頭霧水。
蟲哥開口道:「不知道從哪個時間節點開始,歷史上,甚至是傳說中一些英雄一樣的人物,集中在近些年以普通人的身份重生,混跡在凡人的世界裡。約定俗成的,我們稱這些人是英雄。這些英雄身負絕技,能力卓越,各自有各自的目的。你在海邊遇到的,應該是一個傳說中英雄。」
榮耀努力消化著這個匪夷所思的訊息,隨後接著問道:「那為什麼他要攻擊我?而藤原玄信又恰好出現救了我呢?為什麼大軍看不到,而且我在濃霧中跑了那麼久,居然濃霧散後,大軍卻完全不知道我曾經消失過呢?難道是在濃霧裡的時間是與外界的時間互相獨立?」
藤原玄信皺著眉頭說道:「也許是為了搶奪你作為召喚師的魔力吧。只不過,他是如何察覺到你的呢?我完全想不明白。你說的沒錯,那個濃霧其實是一個結界,我也是聽說,結界內的時間和結界外的時間是獨立的。所以,大軍才不知道你消失過。」
榮耀打了個冷戰:「萬一我在濃霧之中死了呢?現實中的我會如何?也會死嗎?」
蟲哥搖搖頭:「不會的,結界中,你損失的只是你的魔力,我還沒有聽說有召喚師在結界中受傷身亡的。所以,結界中你受到的傷在結界外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榮耀越聽越糊塗:「到底什麼是召喚師啊?」
蟲哥和藤原玄信對視一眼,隨後,藤原玄信開口道:「如果主公能聽聽我和長恭的故事,你就知道很多事情了。如何?」
榮耀點點頭,聽聽他們的故事,相信自己可以解開不少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