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耀「啊」的一聲大喊,驚出了一身冷汗,從這個難受的要命的夢中醒來。
此刻,宿舍裡亮堂堂的,外面的夕陽餘暉照進來,讓他有些不適應。
窗外面有鳥兒歡叫著,他隱約能聽見有滴水的聲音,大雨應該是剛停沒多久。
掏出手機,看看時間,才18點鐘多一點,榮耀長長的舒口氣,時間還很充裕,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想回憶剛剛的夢境,卻發現這場夢如同水銀一般從指縫間溜走,便再也撿不起來,越是想回憶,越是零散,最後連一絲一毫的都回憶不起來。
「你做噩夢了。」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險些驚得榮耀險些掉下床去。
啊,他才想起來,鍾奎也回了宿舍。
這半個月已經習慣一個人了,宿舍裡多了一個人,此刻的榮耀竟然有些異樣的不自在。
「是啊,」榮耀坐起身來回答道:「外面雨停了?」
「嗯,剛停沒多久,」鍾奎道,「你做了什麼夢?」
「記不太清楚了,」榮耀蹙蹙眉,揉揉太陽穴,心想:「難道普通人社交都會隨便問人家做什麼夢了嗎?」
鍾奎推推眼鏡,更加仔細的看著榮耀,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找出榮耀的夢境,直盯得榮耀渾身發毛。
「你怎麼知道我做噩夢了?是我說夢話了嗎?」榮耀開口問道。
「沒有沒有。我聽見你剛剛呼吸非常急促,所以這麼猜想。對了,你這幾天晚上有什麼安排?」
「這幾天晚上都要去網咖做兼職。週五週六週日這三天晚上,白天回宿舍補覺。」榮耀老實的回道。
鍾奎意味深長的拉長了語調說了一聲:「哦……」
榮耀下了床,發現鍾奎還是保持剛剛的那個姿勢坐在那裡看書,只不過好像已經換了一本書。
不太擅長跟人交談的榮耀,此刻對著熟悉卻陌生的室友的詢問,總感覺有些彆扭,他想著,反正時間也差不多了,不如早點出門,也可以避免跟他繼續聊下去,鍾奎探究的眼神讓榮耀很不舒服。
「我差不多該動身去網咖了。」榮耀穿好鞋,順手抄起自己的背包,對鍾奎說了一句。
「嗯。路上小心。」說完鍾奎看了他一眼,隨後低下頭繼續看書。
傍晚的陽光很強烈,尤其是在下完雨後,照的宿舍裡很亮,但由於角度問題,榮耀卻始終看不太清楚鍾奎的表情。
在榮耀離開宿舍,要關上門那一瞬間,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鍾奎,也許是他的錯覺,榮耀隱約看到鍾奎從書裡抬起了頭,望向自己,而那平底眼鏡片上閃著光,是探尋的光。
連0.01秒都沒有,門便關上了。
留下鍾奎一個人獨自待在宿舍裡。
出了宿舍大樓,一股清新的雨後空氣迎面撲來,整個世界似乎被大雨通透的洗了一遍,蒙著厚厚塵土的葉子被沖刷的乾乾淨淨,透著碧綠的光,建築物彷彿也重新刷了油漆一樣,煥然一新,空氣極為通透,幾乎沒有浮塵,此時眼睛看著風景感覺分外的清新,就像眼鏡上的浮塵被擦掉重新一塵不染一樣,讓人從心底感覺清新痛快。
路上有不少積水,榮耀左躲右避的往前走,小心的避讓著水坑,此刻鼻子裡聞著的都是雨的味道,也有草地夾雜著土壤的味道,此刻溫度剛剛好,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滋潤著水分,涼爽爽的,非常舒服。
榮耀有種奇妙的感覺,隨著這一場大雨,什麼東西像是被沖刷了出來,暴露在空氣中,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有什麼東西蠢蠢欲動。
今天一天,榮耀過得異常的豐富精彩,彷彿這個世界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
先是拉麵館的老闆,然後是平臺上那兩個神秘的女子,而同宿舍兩年之久也沒有交談的舍友居然也對自己感興趣了。
這讓榮耀有些無所適從。
他就像一個一直披著面紗的女郎,忽然被調皮的孩子一把扯掉了面紗,就是那種惶惶不安的恐慌感,又或者說像是舞臺上一直負責拉扯帷幕的人忽然被拉到了聚光燈下,所有臺下的觀眾此刻全都在盯著他看。
總之,榮耀此刻就是這種感覺。
有什麼東西隱藏在榮耀身體裡,伴隨著這積攢了整整一禮拜的大雨,盡情地釋放了出來。
世界在榮耀不知情的情況下,悄悄發生著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