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這一黑下來,就立刻沒了方向感,眼睛對我來說就是一個擺設。
我彷彿回到了竹林之中,只是這一次,我完全沒有了上次的慌亂,閉上眼睛,將其他的感官發揮到極致。
我終於體會到,眼睛,只是感官的一種,沒有了視覺,也可以用其他的感覺來彌補的。
冷凝在這樣黑暗的環境中異常的興奮,就在火熄滅的一瞬間,她瞅準時機,狠狠地拍了齊岷一掌。
齊岷根本就毫無防備,確切地說,他根本就看不到冷凝的這一擊從何而來。
冷凝毫不留情,上前又想一掌下去,但是卻被我給攔住了。
「你……」她沒想到我會分毫不差地接住她的進攻,而且將她擊退。
「真是我小瞧了你。」
冷凝看打了一會兒,她根本就佔不到什麼便宜,索性收了她的燈籠,一轉身就跑了。
我沒有再追上去,跟她糾纏毫無意義,轉身將手指上真火點亮,去檢視齊岷的傷勢。
「不礙事……」齊岷扶著樹站起身,他的傷勢說輕不輕,說重不重,我將齊岷肩上的衣服稍稍拉下來一些,檢視了一下他肩膀上被打的印記。
真的如我預料的那般,冷凝善用蠱和毒,齊岷肩膀上的傷處明顯地透著一股黑氣。
「忍住!」
取出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隔開齊岷肩膀上的皮膚,讓血流出來,並輔以靈力驅毒。
「幹嘛老看著我?」
我加快手中的動作,因為這個年代又沒有麻藥,而且荒郊野外的,什麼措施都沒有,這樣有多疼可想而知,可是他就是雙眼直直地望著我,竟然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傻了?連疼都不知道了嗎?
「以後,我會加倍對你好。」
他說話的口氣異常堅定,我包紮傷口的手明顯得抖了一下。
「以後你會碰上你喜歡的女子,你會對她好的。」我扯一下嘴角,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臉:「我只不過出現的比較是時候,在適當的時機幫了你而已。」
我心裡清楚的很,他對我的感情,可能也就是感激之情吧。
「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為什麼你願意不顧自己的安危幫我?你明明可以不用管我,可以什麼都不做的。」
齊岷說著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告訴我,為什麼?」
可能是緣分吧,我模稜兩可地回覆了他。
「我珍惜這份從天而降的緣分,我雖不能許你榮華富貴,錦衣玉食,但不管是誰,都不可能取代你在我心裡的位置。」
他加大了握著我胳膊的力度,璀璨的眼眸中閃過堅定:「今夕何夕,可願與我共赴黃泉?」
我手中還沒勒緊的帶子瞬間鬆散了,我低著的頭都沒敢抬起來,愣了好半天,才重新將帶子包紮好,抬頭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你才多大啊,說的跟真的是的。」
我看他盯著我沒反應,就拍了他對面的肩膀,讓他站起來看看能不能走。
沒想到,他突然用胳膊摟著我的脖子,將我拽到他面前,軟軟的唇輕輕琢了一下
我的額頭,摟住了我:「這種事情,我從不說笑。」
我雙手回抱住他,不管今後怎麼,至少現在對我來講,是幸福的。
看看齊岷的肩膀基本上沒有什麼大礙,我就繼續朝那個光源走起。
「你到底要去哪裡?」齊岷實在搞不懂,大晚上,這是要去哪:「難道是你剛剛看出那個冷凝有問題,所以才出來的?」
齊岷一點兒都安靜不下來,剛沒走幾步,就又開始炫耀他那副好口才。
「你老說話,不累嗎?」我無奈地打斷了他,更加地斷定那個天明就是齊岷,真是連性格都一樣。
「這不是天黑走路,我擔心你會不安嘛。」
被我一說,他委屈地低下了頭,由大聲說話改成了小聲抱怨。
看來在以前的環境下,他原本的性格竟然被壓抑的近乎扭曲,天天不言不語,難怪會對沈闊起了殺心。現在終於不用那麼壓抑了,這是要把以前十幾年的話都補回來嗎?
「其實我也不小了,十三四歲就已經算大人了不是嗎?」
「是,你不小了。」
我怎麼忘了,這個年代,人的壽命都短,如果是尋常百姓家的孩子,女的十二三都可以婚嫁了,像我這麼大還沒有婆家的人,就算是剩女中的剩女了。我有些無法抵抗他現在火熱的感情,但是我知道,他終歸是孟若玥的,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還是不要想這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我心裡越是這麼跟自己說,就越是不自覺地想,去關注齊岷說的每一句話。越想心裡越急躁,腳下的步子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越走越快。
齊岷可能覺察到了我情緒的變化,真的變得安靜了,跟著我的步子往前走,突然一下子,除了腳步聲,再沒有其他的聲音了。
「對不起。」等我的情緒緩和了下來後,才感覺到齊岷跟著我有些吃力,我走的太快了,他原本就受了傷,體力有些不支,我甚至能聽到他明顯地喘息聲。
我趕緊看了一下他的傷口,似乎是剛才走的太快了,血滲出來很多,幾乎將周圍的布料都染紅了。
「不疼嗎?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讓我慢一點兒?」
我有些心疼地重新幫他弄了一下,為自己的自私任性深深地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