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妧捏捏兒子的小胖臉,「雪霖,是祖母,不是婆母。」
雪霖嘟嘟嘴,卻發不出「祖母」的音,竟還尷尬地傻樂起來,歪頭倒在了秦妧的腿上。
會撒嬌的奶娃子最是惹人疼,別說秦妧和楊氏,就連徐夫人都對雪霖寵愛有加,一口一個小胖孫,叫得甭提多親香。
夜裡,多日沒與孃親相見的雪霖撅著小屁墩趴在秦妧的肚子上,自己尋找起口糧。
秦妧低頭看了一眼,似自言自語,又似一種希冀,「雪霖何時會喚‘爹爹’呢?」
回應她的,是雪霖咕嘟咕嘟的果腹聲。
更闌人靜,秦妧思量起昨日名醫的話,周芝語的眼疾是因頭部受傷沒得到及時醫治所致,現今的治療只能保證她能夠視物,但視線會是模糊扭曲的,若想徹底恢復,需找到兩味草藥,以消除頭部可能存有的舊疾。
這兩味草藥名貴至極,世所罕見,一味生長在高嶺雪山,一味生長在沙漠綠洲,可遇不可求。
秦妧兜住兒子的屁墩,起身靠在床柱上,心中有了一個跋山涉水的計劃,既可遇不可求,唯有精誠所至了。
轉眼到了穀雨時節,一輛馬車停靠在了樂熹伯府的大門前。
一身緇色長衫的周清禮攜禮前來酬謝徐夫人,並接走了妹妹和外甥。
臨別時,雪霖似有了離別的意識,緊緊抓著阿湛的手不放,「唔唔唔」的不知在表達什麼。
阿湛摸了摸他的腦袋,像極了懂事的兄長,在與幼弟告別。
秦妧拉過雪霖,目送panpan馬車離開,沒有提及尋藥的事,卻已經默默做好決定,待裴衍完成朝廷交付的重任,就與之踏上尋藥之旅。成與不成,總要試上一試。
算算日子,裴衍的傷勢應該已經痊癒,在送走周家兄妹後,秦妧懷著忐忑和激動,告別樂熹伯府的眾人,帶著雪霖去往了湘玉城。
春日雨頻,路途不算平坦,為了不讓雪霖遭罪,母子二人和扈從們走走停停,用了將近一個半月才抵達湘玉城外。
又逢芒種時節,秦妧感慨萬千,令扈從們不必跟隨,獨自帶著雪霖走進把守森嚴的城門。
城中已恢復了往昔的熱鬧,人聲鼎沸,比肩接踵,秦妧握緊雪霖的手,輕車熟路地朝著官府衙門的方向走去。
總兵府還在修葺中,裴衍和承牧一直宿在衙門中,一來代替知府管理城池,二來為總兵府招募新兵,在新的總兵和知府上任前,裴衍暫代知府職務,承牧暫理總兵事務,分工明確,卻都分身乏術。
也不知出於何種心理,秦妧在趕來時,並未事先寫信告知裴衍,以致裴衍已兩個月沒有收到妻子的回信。而在他隔三差五寄給母親的信函裡,每次都會詢問妻子的心情,擔心妻子埋怨他。
此刻,傷勢剛剛痊癒的他,在一連半月的辛勞下,處理完了手中的公牘,正打算收拾細軟,前往一趟樂熹伯府,探望母親和妻兒,卻見一名老衙役跑了進來。
「知府大人,衙門外有人求見。」
裴衍面色如常,「傳。」
老衙役為難道:「那女子要大人親自去迎他們,否則就不進來。」
換作平時,裴衍理都不予理會,可聽完老衙役的語氣,裴衍抬眸,壓低眉眼問道:「來者幾人?」
「兩人,像是一對母子。」
聞言,沒等老衙役再進行詳細的描述,裴衍猛地起身,使得身下的圈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大人?」
看著男子急不可待地跑出大堂,老衙役撓撓後腦勺,也小跑著跟了出去。
當裴衍通過一扇扇門,看清站在幾名衙役身側的一大一小時,心跳跟著漏了一拍。
站在春暉中的女子,葛布難掩玲瓏身姿,幕籬難遮絕色容顏,就那麼映入了他的眼底。
在她身側的小童,身穿墨綠小襖,頸戴瓔珞項圈,挺著圓鼓鼓的肚子,不是他的雪霖又會是誰!
當他跨出門檻時,頭戴幕籬的秦妧恰也看了過來。
遙遙千里,十個月未見,秦妧有些情怯,緊緊捏住雪霖的手。
雪霖歪頭之際,余光中多出一道修長身影,將孃親從他的手裡奪了去,高高地抱了起來。
衙役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一向淡然如斯的知府大人,當街抱起了窈窕俏麗的小婦人......
沒有顧及旁人的目光,裴衍高舉起秦妧,繃起青筋的大手抑制不住的顫抖。
沒想到裴衍會如此衝動,秦妧蹬了蹬腿,小聲道:「快放我下來。」
裴衍沒有照做,仰起俊美的面龐,透過幕籬的邊沿窺視著魂牽夢繞的女子。
第84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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