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請皇上放心,奴才必然不會辜負皇上所望,定會將此事完滿解決。」宦官立即雙膝跪地,聲音誠誠懇懇的說道。
太子府。
夜色深沉,烏雲遮住大半彎月,大地上光線淡淡的,也不至於太過黑沉。
宮內發生的事情因為林善雅搬離泊康閣去往太子府的另一座儼然沒有泊康閣氣派的院子後,在太子府內迅速傳開。
林善雅被廢!如今身份尷尬,雖然住在太子府中,卻已經不是主母。但畢竟是封國公主,封國並未被滅,仍舊是身份不容人太過小瞧。
但因為此事,府內姬妾,下人都知曉,在太子府內,得罪太子妃可以,但絕對不可得罪笑面虎慕容歌。雖然慕容歌如今不過是小小管家,而且為人和善,但是在太子妃撞上與慕容歌有關的兩件事情都以敗收場後,幾乎都已經知曉。慕容歌看似和善,那不過是因為你對她沒有害人之心,一旦你存了害人之心,必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下人房內,慕容歌緊皺眉頭望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流雲。
果然是受了重刑!
渾身上下竟然沒有一個好地方!
眼中上過一抹怒憤之色,眼光順著流雲蒼白的臉一路看下去,首先是胸前的幾個刺眼的烙鐵印,觸目驚心的鞭痕,還有種種不堪入目的各種殘忍邢器留下的傷口。傷口都沒有癒合。
如冰淚眼婆娑,別過眼不忍再看。
大夫一一將流雲的傷口處理好後,嘆口氣後道:「每一道傷口上都撒了鹽巴。甚至在烙鐵的傷痕處還淋了熱油。這傷若想要痊癒怕是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個月才可動彈,否則很難讓露出肌膚的傷口癒合。切記,不可碰了水。」
傷口撒鹽淋油!
殘忍無人道的酷刑!
她睫毛顫抖,以為自己可以很好的控制情緒,可仍舊難忍心中那些無法抒發的情緒,這究竟是什麼時代?!冷酷無情到令人厭惡!曾經認為活著其實很單純。可如今,在面臨著生存,為了生存,她可以卑鄙甚至謀算著如何除掉敵人來保護自己。可她終究做不到冷心絕情,徹底適應這個世界!又可以說,她始終都認為自己以旁觀人的姿態冷漠的看著一切的發生。
可當她觸及到流雲,這個幾個月依賴雖然心中有著趙子維的吩咐,可卻仍舊時刻保護她的流雲,一身觸目驚心,甚至有些難以接受的殘忍酷刑留下的傷疤時,她憤怒了,就如同當初見到奄奄一息的如冰時,她同樣從心憤怒。
流雲緊緊閉著雙眼,似乎是極力的忍受著某種痛苦。
是啊,那傷口雖然塗了傷藥,可仍舊暴露在空氣中,那絲絲的帶著一些冷氣的空氣鑽入了沒有保護層的皮膚內,怎麼可能會不痛苦?
如冰含淚望著流雲,手緊緊捂住嘴,似乎想到了當初她在監牢內所收到的讓人現在想來都膽戰心驚的痛苦,不過,在太子府內,那些婦人還不會如此大膽,想到如此殘忍的刑法來對付她。流雲不過才被帶走幾個時辰,就已經淪落到此刻模樣,當真是讓人無法置信!
「他們真是好殘忍!」如冰眼中淚水頓時如雨狂落。
慕容歌望著那些傷痕,眼中的憤怒竟然不知不覺的漸漸消失,反而是淡淡一笑:「如冰,幫我好好照看流雲。夜晚風涼,關好門窗,不可認為怕冷而燃炭火,否則炭火有灰塵,對流雲不宜。」
如冰點頭,面色沉重的望著昏迷的流雲,他身體強壯,有武功護體,此刻仍舊昏迷沒有轉醒的痕跡,不知何時才會醒來,若是碧柔還活著的話,見到流雲此刻這般模樣,定會支撐不住。想到這裡,她眼眸忽然一閃,閃過一道極其複雜的光芒。她暗自咬了咬牙,望著流雲,對慕容歌說道:「嗯。我知道了。」
慕容歌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流雲後,見蒼白的臉色這會子有點氣色後,心下鬆了鬆,然後又轉頭看向太子府內的不遠處。她應該去看看那人。
牡丹閣。
因太子府內姬妾只有三五十人,而且三五十人都住在最大的院子裡,所以其他的小院落反倒是沒有人了。牡丹閣,荒廢已經有幾年了,但是並非是偏僻之處,所每隔三月都會有人清掃一次,看上去並不會寒磣。畢竟比下人房要好上許多倍。
用了一個時辰清掃好的主臥內。
林善雅環顧四周,冰冷的美顏忽然展現了嘲諷的冷笑。她背對著身後容顏普通的香蘭,自嘲的笑道:「香蘭,本宮貴為封國公主,曾經傲氣天下,從未想過會淪落到今日這般地步。」曾經做過做壞的打算,或許封國淪陷,她必定成為俘虜,但以她的傾城容貌,必定會有一席安身之地。又或者哥哥必然不會坐視不管,一定會前來救她,日後她與哥哥遊蕩江湖也是不錯。
可如今,她竟然在為了謀取痴戀男子的心時,敗給了慕容歌!一個一直以來都被她輕視的女人!
也許在最短的時間內,她會被天下人所恥笑!貴不可言的善雅公主,嫁給夏國太子為太子妃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就已經被廢!當真是有些可笑!
真是是比曾經的慕容歌,嫁給慶王不過一兩年的時間就被廢還要可笑!
香蘭望著背脊挺直的林善雅,心中便知林善雅沒有真正認輸。便眼光幽深,聲音沉著冷靜,「公主,其實此事並非是您落敗。香蘭根本就沒有想過,皇上會臨時知罪慕容歌。更沒有想到的是……」
她雙眼眯起,眼中閃過一道迷茫之色,她更沒有想到的是,「慕容歌竟然會早有準備,如此無聲無息的反擊。根本讓公主沒有時間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