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歌……有些事情你還無法理解。」元祁忽然轉變口吻,輕聲道。她的心不夠黑暗,所以無法理解到當置身在真正黑暗之中,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會用怎樣的方式來適應這片黑暗,正握這片黑暗。私心裡,他希望她永遠不要理解真正的黑暗!
此時車馬人龍,人聲鼎沸,若是不仔細聽,慕容歌根本不會聽見他這一句話。她面容上無一絲異樣,但是心中卻起了一絲波瀾。有些事情,的確是她無法估計,也是無法理解,高位不勝寒,處在什麼樣的位置就要面對什麼樣的事情。
而且,她隱約中察覺,在不知不覺間,她似乎已經身陷泥沼,四周皆是一片泥濘黑暗。
「太子,妾已知曉。」她默默收起所有思緒,笑道。
看她完美的將心思藏起,他黑眸一暗,並未再說些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嗯。」
太子府,泊康閣。
從宮中回來後,林善雅本以為一同進入太子府的一路上,有機會可與元祁二人相聊,但沒有想到元祁聽聞府中護衛稟告關於慕容歌離府之事後,他便離去。
一人回到泊康閣後,她雖心中惱怒嫉恨,但仍舊所有情緒埋在心底,不曾外露。
林輕塵剛剛離去,固然沒有再勸說於她,但是仍舊滿面愁緒。她知道,他是擔心她。
如今,她還有機會,既然有機會,她又怎能輕易放棄?況且,清雅即將抵達夏國,她不能敗下陣來。
「太子妃,奴婢是香蘭,荊南王讓奴婢留下伺候太子妃。」
一名身著太子府婢女衣服的女子低首尊敬的對失神的林善雅沉聲說道。
林善雅原本鬱鬱寡歡,心中正因綢繆日後之時而有所為難之時,聽見了身邊女子的話語。剛開始以為不過是府中普通伺候她的婢女,未曾多看一眼。此刻她驚喜的望著香蘭,道:「哥竟然讓你留下!」
香蘭溫婉淡笑,仍舊尊敬,「太子妃身邊沒有可信任之人,奴婢留下,荊南王才可安心離去。太子妃日後有事可吩咐奴婢,奴婢定當盡心伺候您。」
「有你在身邊,本妃事半功倍。」林善雅眼中精光閃爍,剛才愁雲密佈的眼眸此刻已是晴空萬里,閃閃發亮。除了她與林輕塵無人會知道香蘭的用處,香蘭固然是奴出身,但是自小便是聰穎非凡,若非是奴出身,她的資質必在她與清雅之上。
只是可惜,因奴身份,必定無法驚豔天下。
有她相助,慕容歌會有何懼?
香蘭溫婉淡笑中,自有一番女子嬌柔之態,形成獨特風景。氣韻不似婢女卑微,卻似尊貴公主溫婉大氣。柔柔的笑容中,雙眼竟是無波無浪。「依奴婢看,太子妃此時靜心養神,等待時機比主動出擊更會得到意料之外之喜。」
聞言,林善雅何等聰明,自然聽出香蘭言中之意,傾國傾城展顏輕笑,「香蘭,本妃曾經便想將你要來,但,一直不曾,你可知為何?」
「奴婢愚昧。」香蘭不卑不昂的回道。臉上掛著笑,這抹笑似乎已經瞭解一切。
林善雅半眯著雙眸望著香蘭普通的容顏,似乎想要透過這張臉看到另一張臉,而在這張普通的容顏下,是那張讓她心中始終都會有疙瘩的臉,如今又重新在腦海中浮現,漸漸的,她目光顯的越發的凌厲。「你帶著人皮面具幾年了?」
香蘭溫婉淡笑,並不出奇的雙眼,波光閃動間,竟是讓男子神魂顛倒的風情,與這張容顏完全不相符。「奴婢不曾帶過人皮面具。」
「安心輔助本妃吧。待日後有機會,本妃定會為你尋個好婆家。」林善雅收回銳利目光,語氣又復剛才的柔和。
「奴婢感激不盡。」香蘭立即雙膝跪地謝恩,一副卑微之態。
林善雅極為滿意香蘭的回應,若作為身邊的左右手,香蘭與她爭鋒,便是養虎為患,她絕對不可留此禍患。但若是香蘭守本分,那麼,就會成為她鋒利的左右手,可助她完成心願。
她移目看向窗邊今晨剛搬過來的黑色芙蓉花,心再次起了波瀾,一陣失魂。耳邊響起香蘭的提醒,「太子妃不可再沉迷。唯有展現別樣才情,才可有機會讓太子為你側目。」她瞭解男人心態,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纏綿在心中,太子妃此時應該做的便是,欲擒故縱。
晚霞鋪天,紅光映著大片雲朵,形成別樣耀眼的美麗。
忽聽門外沉冷熟悉的聲音,「慕容姑娘,流雲已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