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浮生恩了一聲,伸手接過三千一直捏在手裡的兩條煙,走到緊挨著曹蒹葭病房的另一間病房緩緩敲了敲門,沒有人應答,不過門無聲的開了,裡面烏七抹黑沒有一點光亮。陳浮生把煙從露出的門縫裡遞進去,「董赤丙,大恩不言謝。」
煙在半空懸了一會然後被裡面接了過去,一個刻意壓低了的聲音沉悶的講了一句,「怎麼發現我的?」董赤丙自然會懷疑,他可是曹老爺子親自安排到這裡的,連曹野狐也沒告訴。
陳浮生掏掏口袋又把自己的打火機遞進去,「上個禮拜富貴來過。」
門裡面沉默再也沒有任何動靜,病房的門悄無聲息的關上,陳浮生招呼了三千一聲,「走吧三千,帶上你虎剩叔咱就回家了。」
王虎剩的病房也在這個幽僻的角落,但是不是一棟樓。虎剩的病房容易進,沒費什麼口舌便給通行了。
走進病房,王虎剩大將軍歪歪扭扭的仰躺在病**睡覺。一旁陳慶之躺在一張空的鋪位上閉目養神,陳浮生二人剛把門推開個縫,陳慶之呼的坐起來滿臉戒備。等看清來人是陳浮生後陳慶之呼了口氣再次躺回**。
陳浮生進門後沒有講話,看了看王虎剩床頭的病歷卡又看了看虎剩的面色,點點頭不再言語。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
當清晨最早的一道陽光照進病房時,王虎剩準時轉性,睜眼發現陳浮生跟三千已經站在自己床前,尷尬的打了個招呼,,「二狗,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叫我?」
陳浮生咧嘴笑了笑,「虎剩,在這裡吃的香睡得好,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了?」
王虎剩重重的嘆了口氣,「二狗,這段時間我過的苦啊。」一句話透出來無盡心酸,只差沒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陳浮生身上抹了,衝站在一旁擺酷的陳慶之努努嘴,「你看那個木頭,小爺我打也打不過,罵了又不吭聲,可把小爺憋壞了啊。」這話聽起來可是如泣如訴如怨如慕說不盡的委屈。陳浮生想笑又不敢笑死死忍著,「虎剩,慶之前兩天通知我醫生已經給建議說可以回家靜養了。虎剩,我來接你回家。」
王虎剩聽完這話後猛的愣住了,幾滴渾濁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嘴唇微微翕動,「二狗,可不能騙人啊。」說完這話不禁又斜了陳慶之一眼,「你咋就不早點跟我說呢?」
陳慶之冷冰冰的回了一句,「臟腑外傷嚴禁情緒大起大落,起落這一次就夠了,你沒有必要事先知道。」
王虎剩被噎了一句轉而可憐巴巴的瞅著陳浮生,「二狗,咱這就走吧,我想咱南京的花花草草了。」
陳浮生伸手拍了拍王虎剩的肩膀,「彆著急,我馬上去辦出院手續。」
王虎剩點點頭,伸手不自覺的摸了摸頭上的頭髮,躺了這麼久早已經壓的沒了造型。雖然所謂的造型僅僅是兩片瓦片模樣的漢奸中分。「三千啊,過來這邊。」王虎剩衝三千咧著嘴自認為和善的笑了笑,露出一口的黃牙,「讓虎剩叔叔給你看看面相。」
三千搖搖頭,腳下一步沒動。
王虎剩眨了眨眼,又換了一副表情,「三千,你可憐可憐虎剩叔叔吧,我這滿肚子的文韜武略已經憋了很久了,再不講出來就爛掉了。」
三千感覺自己的額頭已經有汗水冒出來,極不情願的往前蹭了幾步,剛好站到王虎剩面前,「看看吧,撿好的說,差的你自己留著吧。」
王虎剩搓搓手嘿嘿一笑,「三千你就放心吧,我手裡過去的主顧從來就沒有說我手藝不行的。」眼見王虎剩的一口黃牙在面前越來越近三千索性閉上了眼睛由他折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