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不過是大家一起抬轎子輪流坐莊,不能互相拆臺才能越走越高,這是真正的中國特色。你說是不是,浮生?」方一鳴突然抬頭問了陳浮生一句。
陳浮生從兜裡掏出自己的綠南京點上一根抽了一口然後沉吟一下,「方少的意思是我哥富貴拆了你們的臺?」越貴的煙抽起來越沒有勁,陳浮生寧可去抽有些嗆人的低檔煙,多少能找到點青蛤蟆的野性。其實是陳浮生總覺得抽一根摺合下來十幾塊錢的煙多少有些作孽。「那方少是不是覺得我兒子差點被人一槍斃了就是活該倒霉?」
方一鳴無奈搖搖頭伸出兩根手指,「這根本是兩碼事,浮生你兩兄弟如果有本事大可以提刀殺上趙家大宅,十步一殺血濺三尺都行,說不準我還會給你們把風放哨。但是你們沒有這麼做。」方一鳴有些惋惜的嘴角撇了撇,「原本很簡單的問題被你們弄的這麼複雜,華夏會里的事情發生之後你和陳富貴無論整出什麼事我自認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但是千算萬算沒想到你們直接把趙老爺子給收拾了。」低頭看著手裡的煙殼子方一鳴聲音越發低沉,「中國向來是個很有傳統的國度,刑不上大夫法不責古稀。很多時候大家都是在給後來人做榜樣,就像當官的去尊敬卸任的領導不過是想自己的繼任者也這樣對自己,今天趙家被推瞭如果不能討回個說法大家就會開始擔心自己以後會不會也被這樣對待。」
陳浮生盯著方一鳴看了很久,方一鳴也這麼安靜的看著陳浮生,最後陳浮生開口,「方少,就沒有別的解決途徑了?」
方一鳴看著陳浮生,眼睛裡彷彿交織了各種情緒,最後開口,「人心散了隊伍會不好帶。浮生,我很難辦。」
「方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到過兔子叫,我聽過。」陳浮生輕聲說到,「那是我七八歲富貴十來歲的時候,那年冬天大雪封山林子裡什麼獵物都打不到,我跟著富貴在幾尺厚的積雪裡走了整整一下午,最後終於發現了兩隻很瘦的山跳,也就是兔子,一黑一白。山裡積雪很厚,山跳的腿經常陷進去跑不快,富貴馬上舉弓搭箭瞄準,我則是悄悄從側面包抄過去。富貴的箭法好,一準能射死一個,到時候我就負責逮住剩下的一個。」抬眼看了看方一鳴,「你猜怎麼著?富貴一箭把白色的釘在樹上,另一個黑色的居然沒有跑,它繞著樹來回打轉。山林裡好玩的東西很多,方少你這種大城市長大的肯定沒怎麼見過。山跳沒跑我也就輕鬆了,提著腳靠近大樹,伸手去抓地上亂竄的那隻,然後我就聽見那隻山跳鼻子裡噴出熱氣嘴巴發出一種古怪的聲音一下子愣住了,就在我愣神的時候那隻山跳猛地竄起來在我手上狠狠咬了一口。當時我傻愣愣的看著山跳掛在我手上居然沒有做任何反應,還是富貴跟上來伸手捏碎了山跳的腦袋。」說到這裡陳浮生伸出右手在左手背上比劃了一下,「你看就在這裡,二十多年了這道印子還是沒有消掉。後來那兩隻兔子我們沒有帶回去,就在樹地下挖了個坑埋掉了,富貴說萬物有靈,當殺則殺不當殺就該給它們留條活路。什麼東西逼急了都有三分火氣。」
方一鳴臉上依舊是微微的笑意,看著陳浮生慢條斯理的開口,「你是獵人?」
陳浮生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我不是,方少,您才是獵人。」
方一鳴依舊是那副微微的笑臉,「做兔子做到你這份上,也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打算咬我一口?」
陳浮生皮動肉不動的哈哈笑了幾聲,「方少一直就是個明白人,不過我可不是兔子,我如果咬起來可比兔子厲害多了。」
方一鳴低頭盯著煙盒子沉默了一會,然後抬頭露出個十分燦爛的笑容,「浮生,你知不知道其實趙鯤鵬是被富貴冤枉了?」
陳浮生眉頭皺了皺,「方少在講笑話?」
方一鳴輕輕搖頭,「我這人比較悶,還長了一張沒有多少喜感的臉,所以我從來不喜歡講笑話。龔小菊從竹葉青手裡跑出來以後確實被趙鯤鵬藏過一段時間,也就是你把南京城鬧得雞飛狗跳的時候,過了那段時間龔小菊就走了。據我所知趙鯤鵬是想讓龔小菊直接到南京找你,不知怎麼的龔小菊拒絕了這個提議然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浮生聽完這話伸出雙手在太陽穴上使勁的按了按,一臉疲憊,「方少,我該謝謝你嗎?」繞了一個大圈突然發現自己的一舉一動其實就在別人眼皮子底下,別人什麼東西都看明白了就是不說話,這種感覺肯定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