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男人雙臂抱胸一隻手在慢慢的捏著被掛的只剩下一層鐵青色的下巴鬍子,黑色鏡片後面的眼睛王虎剩看不清楚,但是卻可以敏銳的感覺到對方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自己拖在手上的那一隻蛇皮袋子。
「朋友,大路朝天還請給小弟留下半米過活,這年頭討生活不易。」王虎剩壓低聲音朝面前的男人講話,不過握住口袋的一隻手卻是暗中又緊了幾分。
男人開口,「不打算跟我說說裡面裝了點啥嗎?榜眼王虎剩!」
話音一落王虎剩眉頭擰了起來,怪眼一翻連說話的聲音都鋒利了很多,「原來是遇見同行了!不知道這位兄弟有何指教!」能一眼認出自己的實在不多,能十拿九穩的把自己堵在機場的人更是稀少,王虎剩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出內鬼了!
男人摘下墨鏡,似笑非笑的看著王虎剩,一雙桃花眼放出攝人的目光。王虎剩看清楚這雙眼睛後徹底的蔫了,「我說王玄策,咱這次能不搶東西嗎?」聲音裡一陣疲憊。
王玄策搖搖頭,「恐怕不行,老闆這次吩咐了除了要你的東西還要接你的人。」
王虎剩倒也乾脆,右手很隨意的插進褲兜裡,「行,你先管我頓飯吧,一坐飛機就餓。」
王玄策突然閃電般伸出兩根手指夾住王虎剩的手腕然後慢慢的往外拖,王虎剩咬著牙頭上立時出現一層細密的汗珠。終究是胳膊擰不過大腿,王虎剩的手被拉了出來,手心裡握著一部已經解鎖的手機。
「王玄策,做人不能不給人留活路。」王虎剩咬牙切齒的說著。但手腕被人抓住了,只能任由對方拉著自己往外走。
走出大廳來到停車場,等王虎剩看見被王玄策拉開車門的那輛奧迪a4突然安靜了,「王玄策,你現在的老闆姓趙還是姓龔?」
王玄策豎起一根食指左右搖了搖,「都不是,我現在的老闆姓陳,叫陳浮生。」說完也不理會目瞪口呆的王虎剩自己先狂笑起來。等好不容易笑夠了王玄策直起身子再次拉開車門,「怎麼,還是不打算坐進去嗎?當年挖坑挖的最兇的榜眼王虎剩也有不敢進的洞子了?」
王虎剩好半天才緩過神來,這十多分鐘的感覺就彷彿剛剛摸到天堂大門的信徒突然被惡魔拖進了地獄,就在被審判的前一秒又被人踢回了天堂,回頭一看發現拖自己下地獄與送自己上天堂的居然是同一個人。如果王虎剩會功夫肯定已經朝王玄策招呼了,但是他沒有,因為他知道就算加上王解放那牲口依然不是這個狀元的對手,唯一能穩穩壓制住對方的恐怕只有陳富貴了,川渝袍哥周小雀和白馬探花陳慶之如果單獨遇上狀元王玄策只有一個字,懸。
等王虎剩在車裡坐穩之後王玄策開動汽車朝市區跑去。
汽車剛過將軍山王玄策突然將車停在了路邊,回頭很嚴肅的跟王虎剩講話,「有沒有讓你那個瞎子師傅給你算過命?」
王虎剩聽了這話之後臉色一黯,「算過一次,不過師傅說算得不準,到死都沒有跟我透漏過卦辭。」抬眼看著王玄策,「你看見什麼了?」
王玄策沉默一陣然後開口,「九星伏吟虎猖狂,八門皆休雀投江。」
王虎剩聽完以後哈哈大笑,「真是死的不能再死的局啊,小爺啥也經歷過,還真就沒經歷過生死!甭管來啥小爺接著就是了。」抬手攏了一下頭頂的漢奸中分,又瀟灑的左右甩了甩。前面開車的王玄策從後視鏡裡分明看見王虎剩手臂不經意間抖了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