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過去的過去了,將來的將要來

把一個人放在心裡太久了,要麼發黴要麼發酵。至於是黴成一坑沆瀣三分仇怨,還是酵出半斤醇酒滿心芬芳,說不清看不透,也許相差的僅僅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

南京,周驚蟄的那間小公寓,今天來了兩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客人,陳富貴,竹葉青。一前一後相差約兩個小時。一身軍裝肩扛兩槓兩星的陳富貴進屋時,竹葉青正在逗抱在懷裡的陳安。為了好區分,周驚蟄向來是給陳平穿粉紅色衣服,陳安穿淡藍色衣服。按她的,希望陳平穿女孩的衣服以後不會像他老子一樣那麼僵,而陳安穿男孩的衣服以後長大了不會像自己這麼柔。

今天的竹葉青一身大紅色外衣,烏黑的頭髮隨意的在腦後綰成一個髻,幾縷髮絲垂在未施粉黛的臉上,一向淡然不染煙火氣的眉間也露出一些讓人很難察覺的笑意。身材壯碩如鐵塔般的陳富貴走進屋子根本沒能讓她抬起眼簾,只是一心逗弄咯咯笑著的陳安,任她的一隻小手抓住自己的食指。

光頭大蒙蟲就在樓下,相信沒有誰可以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安然上樓,除非那人沒有絲毫惡意。更何況,竹葉青自信光頭蒙衝在自己手下走不了三十個回合。

看見陳富貴進來,周驚蟄站起身,「富貴,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陳富貴略顯敦厚的大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來看看平平安安。剛接到一個緊急任務,一會兒就要離開南京。」自打從張家寨出來,陳富貴便很少露出他那個招牌式的傻笑了,當然浮生面前除外。

「走的這麼急啊,浮生去山西還沒有回來呢。」周驚蟄微惋惜道。

「恩。我們也是剛接到上級命令,八個小時後必須到達任務地點。出發前只夠時間來看看孩子。」好容易露出個笑容,多半原因是因為周驚蟄從一開始便替浮生替他們老陳家帶著一對雙生孩子,不管她是出於什麼目的,需要感謝。

「知道去哪裡嗎?浮生回來也好跟他講一聲。」也許是孩子帶久了,周驚蟄總是不自覺的把自己放在孩子母親的位置上,即使是暫時的亦或者僅僅是自我催眠,她喜歡這種感覺。

陳富貴沒有回答,意思很明確: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許是看不過周驚蟄的尷尬,旁邊一直沒有做聲的竹葉青冷哼一聲,然後似是自言自語,「聽說甘肅再往西什麼地方騷亂了?」說完這句話後竹葉青沒有抬頭也感覺到了頭頂方向射來的一道冷峻目光。

陳富貴盯了竹葉青很久,只是竹葉青依然只顧著懷裡的孩子,頭都懶得抬一下。然後富貴開口了,聲音異常冷冽,「女人,知道的太多了並不是什麼好事!」

聽見陳富貴的話,竹葉青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自嘲的笑笑,「如果不是你提醒,我都要忘記自己是個女人了。」抬頭,衝富貴微微一笑,笑容裡有無盡的滄桑與落寞。

陳富貴沒有再說話,往房間裡面走幾步,俯身抱起嬰兒床裡穿紅衣的陳平。少有的時刻,目光慈愛。只是陳平並不買賬,似乎是聞到了不熟悉的氣味,一個勁兒的扭動著小小的身子。陳富貴無語了,也學著竹葉青的樣子攬起孩子,左右搖晃。然後陳平鬧得越發厲害起來。

竹葉青看不下去了,隨手將懷裡的陳安交給周驚蟄,然後走到陳富貴面前半搶似的接過孩子。說來奇怪,在陳富貴懷裡鬧得厲害的陳平一被竹葉青抱起來馬上安靜了。陳富貴有些鬱悶,撓撓後腦勺,呵呵的笑起來,一如他在張家寨時候的傻樣子。然後輪到站他對面的竹葉青鬱悶了,多好一人啊,說傻就傻了。

竹葉青嘴角抽搐幾下然後說到:「你還是別笑了,會嚇著孩子。」

似乎是想起來什麼,陳富貴馬上止住了傻笑,一臉嚴肅。瞬息間連續變臉,看的竹葉青有點腦子跟不上,愣住了。

看了看時間,陳富貴朝周驚蟄打個招呼轉身往外走去。留下哭笑不得的周驚蟄和仍在發楞的竹葉青一人抱一個孩子目送他走出公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