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南京浮生

只是混在觀禮人群裡的一個高大中年男人讓陳浮生心生警兆,陳浮生確定從未見過這個男人。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對了,是在張家寨深山裡獨自面對那頭長白山之王時曾經有過,讓人心驚肉跳,那次遭遇搭上了白熊的一條命。

剪綵過後是公司舉辦的酒會,錢子項陳春雷早早的離開了會場,然後大大小小的媒體代表公司領導各部專員一股腦的鑽進酒會現場,開始熱烈的議論討論八卦八婆。

陳浮生端著一杯酒一一打發走前來敬酒的認識的不認識的人,來到酒會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這裡有張桌子,桌子旁邊有兩張椅子,其中一張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正是陳浮生剪綵時在人群裡看見的那個讓人心驚肉跳的男人。

那男人手裡擎著一隻酒杯,酒杯裡還有半截暗紅的**,就那樣晃啊晃的,斜眼看見陳浮生走過來也不起身,只是努努嘴示意他坐下。

陳浮生端著個酒杯坐在空著的一張椅子上,身體繃得緊緊的,上身後仰後背卻根本沒有挨著椅子背,隨時可以彈起來。

「不知朋友怎麼稱呼?」陳浮生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朝桌子對面的男人舉杯示意。

男人不答話,擺出個似笑非笑的神情饒有興致的看著陳浮生,直看的陳浮生脊背發冷,手心冒汗。但面上仍然是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不敢讓別人瞧出絲毫怯意。大約一根菸的功夫,男人開口了,「胸有奔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小夥子,你這份內斂功夫超出你老子不少啊。」語不驚人死不休說的大概就是這樣。自從陳富貴在老頭墳前首次提及那個男人,便像開啟蓋子的潘多拉魔盒,有關那個男人的資訊接二連三的傳來,讓人來不及分析,來不及消化。

陳浮生感覺手指尖有點發麻,舉起酒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也開始靜靜的看著對方。

「小夥子不用緊張,是羊鼎先生跟我提起過你。」男人眼睛一動剛好看見陳浮生半舉的酒杯裡酒液微漾,嘴角上挑。

「不知道朋友千里迢迢來南京有何指教。」聽見羊鼎先生四個字陳浮生心裡一動,大略猜出了這個危險男人的來歷。

「怎麼,這麼快就猜出來了?那麼你也該猜得出我的來意。」男人微覺意外,這個略顯單薄的年輕人腦子倒是轉得挺快,有幾分陳龍象當年的風采。

「三千想姓什麼那是他的事,他想姓張就是張三千想姓納蘭就是納蘭三千,我不管,別人也不能強迫。」陳浮生終究把內心的洶湧壓下去了,即使面對的是東北王爺納蘭經緯。

「如果不是看在三千把你當父親看待的份上,你覺得我會這樣坐在你對面嗎?」納蘭經緯玩味的把玩著手裡的酒杯,看裡面深紅的酒液變幻著形狀。「想必你也聽說過了,我出三百萬買你老子的項上人頭,長期有效。」最後一句咬牙切齒。

「你跟他的恩怨我不懂,也不想懂。三千把我當爹看,我就要盡個做爹的本分!」陳浮生眉毛微低,寸步不讓的說出一句梆硬的話。兩個東北男人,一對硬脾氣。

「果然不愧是羊鼎先生看中的後生,你這脾氣對我胃口!」納蘭經緯突然哈哈大笑,臉變得如同翻書,前一頁電閃雷鳴這一章和風細雨。

陳浮生半張著嘴巴,明顯適應不了這個東北天字號猛人峰迴路轉的極端變臉表演。

「說起來還要感謝你這些年對三千的照顧。」納蘭經緯一臉的滄桑落寞,「我也要替那個早走的妹子謝謝你。」

看見陳浮生依然是個呆滯的模樣,但警惕的表情沒有絲毫放鬆,「我是個混混出身,自然遵守道上的規矩,罪不及妻女。即使現在有人尊我一聲王爺,我依然遵守。只要你不強出頭,和你老子的恩怨我自會找他,跟你便沒關係。不然諸葛先生又怎麼會在我面前提及你的名字?」

「你就這麼確定三千是你妹妹的孩子?」陳浮生開口。

「唉,這事說來話長啊,不說你又信不過。」納蘭經緯頗感頭痛,如果這個男人不是跟三千有千絲萬縷的瓜葛,斷然不會這麼跟他墨跡。「我那個妹妹,也是我當時唯一的親人,十多年前與人談婚論嫁的時候被人擄走了,然後便不知所蹤,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當年我幾乎把整個東北地界翻遍,卻不想她竟然走到了那麼偏遠的犄角旮旯裡。」納蘭經緯越說越氣憤,酒杯重重的頓在桌子上,惹得不遠處酒會上的人們頻頻回頭,但都被他一一瞪了回去。

「而且,我已經請醫生做過三千和我的基因鑑定,我不管他的老子是誰,只要他是我妹妹的骨肉,那以後他就是我兒子!」納蘭經緯恢復冷靜,說出了一個陳浮生無法否認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