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陳酒

張三千答應一聲起身朝門口跑去,手裡攥著富貴那把開山刀。

陳浮生起身走進屋子,屋裡陳富貴拿塊抹布正在擦拭那把巨型牛角弓,諸葛清明坐在旁邊盯著巨弓嘖嘖稱奇。

陳浮生朝諸葛老人打聲招呼,問道:「三千這孩子跟著您沒少讓您費心吧?」

「三千是個很聰明的娃娃,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辦事極有分寸,費心什麼的談不上。」諸葛清明依依不捨的從巨弓上收回目光,隨口說道。「浮生你給了我個好徒弟。」

「東北地界姓納蘭的多不多?」陳浮生笑笑,突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

「就知道那孩子什麼都會跟你說。」諸葛清明似是早有預料陳浮生會問這個問題,臉上露出早知如此的神情。

「想必你也猜的差不多了,東北姓納蘭的也就有限的幾個,一棵大樹的枝條。不瞞你說,這次東北之行我就是來見他納蘭經緯的,一些陳年的舊事需要趁著這副皮囊還能動還沒有入土都辦一辦。帶著三千是想讓他長長見識。」老人端起手邊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水,「不想這個東北王爺見了三千以後非說三千長得像他妹子,要三千認祖歸宗。」納蘭經緯膝下無子,十幾年前確實有個妹子失散,諸葛老人也摸不準這話幾分真幾分假,沒有馬上應承下來。

「三千這孩子把你當爹一樣看待,這事要你決定。」最後老人把皮球丟給了陳浮生。

納蘭經緯是東北響噹噹的名字,一如內蒙的孫滿弓江浙的老佛爺。三千能認這麼個長輩自然是有天大的好處,雖然暫時看不見但壞處也不能說沒有,不過綜合各方面考慮好處遠遠是大於弊處的。

陳浮生聽後思索了幾分鐘,說道:「三千他想姓張,那他就是姓張。」然後又接著說:「早先我在院裡埋了兩瓶老酒,原本是準備給爺爺喝的,但還沒到時候爺爺就突然走了,今天讓三千起出來,請諸葛老爺子品個味道。」

諸葛清明見陳浮生絲毫不糾結於這個問題,心裡不禁稱讚一句,欣然起身,朝院子裡走去。

院子裡張三千已經擺好了一張小桌,桌上放著還帶泥星的兩個大紙團子,陳浮生請諸葛清明坐下,然後自己也坐下,伸手撕那個紙團。

「宣紙沾鹿血包的?」諸葛清明看著陳浮生那個奇怪的酒具問道。

「恩,沒什麼好的瓶子,就隨手找了個罐子裝的,外面用鹿血糊了二十張宣紙,不知道還有沒有味道。」陳浮生說著話,手下也不閒著,一會功夫就露出了裡面的罐體,拍開泥封,頓時一股醇厚的酒香瀰漫開來。

諸葛清明雙眼微閉,似是陶醉於這股酒香,沉吟半響才睜開眼睛,哈哈大笑,「好酒!今天我就來嚐個鮮,等到了下邊也好跟你爺爺說說這個味道。」

張三千又在火上烤了些肉串,一起拿到小桌上,諸葛清明招呼他坐下,又喊陳富貴坐下,登時一張四方小桌被佔的滿滿的。陳浮生抓起酒罐,給四人面前的碗裡一一倒上。

諸葛清明起身,端起酒碗,「這第一碗酒老朽不敢貪喝,敬陳浮生爺爺。」說完遙遙朝院外來時的方向舉碗示意,隨後一字灑於地上,坐下,陳浮生又給他倒上一碗。

陳浮生舉碗敬諸葛清明,喝了一口,只感覺一股渾厚熱烈的火線緩緩流入肚腹,說不出的暢快。

酒過三巡,整整一罐老酒已下諸人肚子,陳浮生的臉上開始浮出紅暈,張三千早已躺到炕上去了,陳富貴則是面不改色。

「老爺子,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陳浮生開口,「您老認識陳龍象嗎?」

諸葛清明目光微凝,沉吟半晌,陳浮生也不催促,就那麼安靜的等著。

良久,諸葛清明小啜一口碗中陳釀,開口了。

「想必你爺爺並沒有跟你提起過那些陳年舊事,如今你我相遇在這千里之外的張家寨,自是冥冥中的天意使然,老朽就替陳老弟給你們念一念當年的是是非非。」諸葛清明幾碗酒下肚臉上也有了些醉意,喃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