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鐘頭,滴酒未沾的周小雀先開車送王家兄弟回了住處,然後掉頭朝江寧駛去。
狗王俞含亮遇到了點麻煩。
確切的說是陳浮生的狗場遇到了麻煩。自從南京魏公公被人砍死在山東,狗王俞含亮想自立門戶卻缺乏那麼一點獨到的眼光,把個原本名聲在外的地下鬥狗場敗得一塌糊塗,直到陳浮生上位後以強硬手腕收服狗王才稍微止住頹勢。但百年的牌坊一朝推,闖出名聲和信譽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功力,但破敗卻是朝夕間的事。
江寧開發區一座水庫邊上又開了一家鬥狗場。
自從踢了陳浮生這塊大鐵板,狗王收斂了很多,聽說那家狗場有著極強的背景,俞含亮竟至於不敢出手,俞含亮怕了。他早已不是當年讓人聞風喪膽的魏千歲座下第一瘋狗,現在的俞含亮既擔心狗場敗了陳浮生拿他放血,又怕貿然去動那家不知底細的新狗場再被人菜。殺伐果決不如他的養子牛蛙。陳浮生見到俞含亮時這個的昔日狗王佝僂著身子,早沒有了當年的風采,旁邊跟著養子牛蛙,牛蛙牽著條小土狗,小土狗耷拉著耳朵,不叫也不咬。
「牛蛙,小狗怎麼樣?」陳浮生見到小孩牽著的土狗問了一句。
「陳叔,青牛很好,跟別的小狗打架從來沒輸過。」牛蛙咧開一張大嘴巴很開心。俞含亮在一旁賠笑。
「好了,你帶它去玩吧,叔和你乾爹有話講。」
「好嘞!」黑不溜秋的小孩牽著一條蔫蔫的小土狗,怎麼看怎麼彆扭。
「你跟我來。」陳浮生看也不看一眼俞含亮,徑直走過去,走進鬥狗場的圓形建築。這裡就是鬥狗的擂臺,陳浮生不止一次的來過,甚至進過擂臺上的那個大鐵籠子。
「你先說說吧。」陳浮生尋個椅子坐下,周小雀等在外面。俞含亮也沒敢坐,微彎著腰站在陳浮生斜對面一米處。
「那家狗場開了快四個月了,當時看陳哥你忙著,也沒敢去煩你。」俞含亮抹了把汗,「本來以為那也就是小打小鬧,折騰一段時間也就散了,但後來他們不知道從哪裡弄來幾條看不出品種的雜交狗,很兇悍,把我們原來的客人都吸引過去了。」俞含亮巴巴的看著面前的老闆,指望他給指條明路。
「不是他們把客人吸引走了,是你把客人趕走了。」陳浮生掏出一根菸,在殼子上輕輕的頓著,眼皮也不抬。原本安靜說出的一句話聽在俞含亮耳朵裡卻字字都像炸雷,他不禁又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即使當年在魏公公手下也沒這麼煎熬過。
「陳叔,乾爹,外面有人來了,說要見咱狗場的老闆。」門外氣喘吁吁的牛蛙跑進來。
「恩,馬上過去。」陳浮生起身朝外走去,周小雀半路跟上。
狗王俞含亮站直身子,摸了摸牛蛙的頭,長長出了一口氣,也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