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就算元十三限並不關心司馬廢和司徒殘的生死,但對自己親手**出來的弟子趙畫四,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無夢女」、蔡水擇、張炭聯手合襲趙畫四的時候,元十三限就在這寺廟中,這佛殿裡。
而且就在這達摩師尊的佛像內。
為什麼那時候元十三限沒有動手?
為何元十三限在自己徒弟的生死關頭竟袖手不理?
為時元十三限自從給天衣居士道破他就在寺內後,迄今還沒有動手,卻只說話——這不像是向來寡言孤僻的他一貫作風!
天衣居士突然道:「你是被困——你給困在神像內!」
元十三限乾笑了一聲,笑聲帶躁,「你以為區區一座神像能困得住我?」
天衣居士冷峻地道:「神像是困不住你,可是如果神像果真有神,你再強也掙脫不了。」
元十三限嘿聲道:「沒想到這些年來不見,你竟會練就了這般迷信!我就是神,神我合一,無我無神,有我有神,是我是神,形跡相隨,水月天心,不必擺脫!」
張炭忍不住譏諷了一句:「你頂多只是個魔頭,卻來充神!」
天衣居士道:「你擺脫不了的不是神,而是這神像的靈氣所引發的《山字經》!」
這句話一說,神像內便沒了聲音,半晌,整個神像竟抖動了起來,像是不住打冷顫哆嗦一樣,未幾,金色的神像還滲出了密集的汗珠來。
這回可不是雷陣雨在淌汗。
而是元十三限。
「《山字經》!」「無夢女」忽然捧著頭,叫了起來,「我要《山字經》!給我《山字經》!你答應過傳我《山字經》的!」
這回到張炭摸不著頭緒:「什麼《山字經》!」
天衣居士道:「根據張顯然的情報:元十三限似臨時排程了一兩位高手來助,其中一個,便是這位姑娘。這位小姑娘為元十三限效命,是因為她有頭疾,額上有傷,時發作疼痛要命,她得悉《山字經》中有一段經文能解頭痛,並能助她記憶前事,所以她才刻意討好元師弟,希望能在此役立功,好讓四師弟傳她治頭痛復記憶的經文。」
蔡水擇也問:「《山字經》就只是這個用途?」他聽出天衣居士語鋒裡還頗有下文,因為連元十三限之所以會困在神像內都似與此經書有關。
天衣居士道:「《山字經》除了是佛典經文,同時也是一種完全有別於中土武林的運息之法。元老四要練成‘傷心一箭’,首先得要學會《山字經》的運氣法,如果要把‘傷心一箭’練成頂峰,還得配合‘忍辱神功’。」
卻聽佛像裡的人喘息怒道:……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傷心一箭’還未完全練成?!」
天衣居士道:「你曾跟三師弟交手多次。」
元十三限更忿:「果然是他告訴你的。」
天衣居士道:「諸葛師弟說:那時候,他也練成‘濃豔槍’,他說要是你的‘傷心箭’能練得法:一,他決不是你敵手;二,未來的武器兵器,恐怕全得讓位給你這手千里取人性命、心動即可灰飛煙滅的箭法!他斷定是你沒成。從招式上看,他也說以你的聰明勤奮,沒理由練不完全,很可能是對經文未曾全部參悟,又或者所得經文根本未夠周全。」
聽得出來在神像內的元十三限,頗為震動,這下子,連呼吸聲也清晰可聞了。
天衣居士:「那時候,我們從你招式中揣想,多半是經文有問題。那一次,老二和我在‘白鬚園’苦思了五天,一致認為:除了你未能參悟透全部經文,又或者開頭部分經文有缺,你練習不得時局利導,也是沒學成的主要原因之一!」
元十三限、雷陣雨、「無夢女」、張炭、蔡水擇忍不住都一齊異口同聲地問:「時局?」
就差沒追問一句:這跟「時局」何關?
「對,時局。」天衣居士說,「有這樣的時勢,才有這樣的局面。有那樣時,便有那樣的局。你只一味苦練,就像在亂繩裡解結一般,那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元十三限怒道:「你……和諸葛,一早就看出來了?!」
天衣居士道:「我們都想告訴你,但一是怕你練得之後仍為虎作倀,魔長道消:二是我們的話只怕你也聽不進去。」
元十三限道:「你們不說,只怕我學成了,你們就活不成了,少來假仁假義!
天衣居士:「隨你怎麼說:你剛才是躲在佛像之中。老林寺既是古剎,也是名寺。千百年來,不知有多少人在此祈願誦經、膜拜上香,你一旦在此時此境進入此地此局,自困於菩薩身中,反而對經文豁然開朗,大有破悟之機,對不對?」
元十三限這回坦然承認:「我現在才知道:以前走了一條曲折路。不,根本那路是錯的,可望不可即,只是我硬要走對它,現在白折了許多彎,終於找到了路,才知道之前走的多是冤枉路,現在又得重新走過,我一直都沒想到在山裡廟裡神像裡參悟經文,以致鑄成大錯。」
天衣居士:「你太熱衷於名利,墮入紅塵滾滾中,太計較於成敗得失,又怎會遁世悟道,退一百步以求遠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