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道大會的第二天，前來觀戰的眾人發現了不同的地方，演武場正中的一座擂臺上擺著一張碩大的桌子，桌子的對面擺著幾十丈椅子。

飛雲門多年不現身的老掌門九悟坐在桌子後面，邊上站著兩個漂亮姑娘，黛玉和嵐風。

日頭漸高，來人差不多快坐滿了演武場外圍的看臺，一些人甚至無處下腳，飄在空中。來人比昨日更多，顯然夏流的長劍慣胸很有廣告效應。

看看時間差不多，九悟起身：「三十年前，夏流在此地屠殺了眾多散修，現在他心生悔意，給各位一個報仇的機會，不過昨日受傷太重，現在還不能起身，可能還要等兩天才能讓各位報仇。趁這兩天的時間，我會統計要報仇之人的資訊，所有統計下來的人都會依次報仇。現在，請要報仇的道友下來。」

稀稀拉拉的散修飄下，九悟微眯著眼睛，也不著急。嵐風指著擂臺上的椅子，冷冷道：「坐下！」

不多時，擂臺上幾十張椅子坐滿。

九悟睜開眼睛，鋪紙磨墨，指了指一名少年模樣的修者，「你。」

少年有點緊張的站起身來，半晌不知如何開口。

黛玉輕輕一笑，「怎麼不說話啊，你叫什麼，從哪來，有什麼仇，哪位親人死了。」

少年漲紅了臉，大聲道：「我叫費青，三十年前我爺爺被夏流殺了……」滔滔不絕的說了半柱香的時間。

黛玉打斷了他：「沒關聯的事情不要說了，你家窮那是因為你爹和你都不努力，你不是修了仙嗎，怎麼不想賺點銀子補貼家人，跑來這證道大會幹什麼，看熱鬧嘛！」

少年大急：「我……報仇！」

「你連你爺爺的面都沒見過，報什麼仇啊……」

九悟咳了一聲：「你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你說的也可信，至於你家裡現在不好，其實我們飛雲門是可以幫助一些的，好像一枚靈石就能換幾十近百兩的銀子吧……」

少年眼睛一亮：「對啊，你們該補償我銀子，不對，靈石，我家窮就是因為夏流殺了我爺爺害的……」

黛玉道：「想的美！你想用劍刺夏流，還想要靈石！」

「我我……我不刺了，你們賠償靈石就行。」

九悟語重心長的說道：「孩子，靈石不過身外之物，想賺隨時都能賺，但殺害親人的仇恨卻不是靈石能化解的，必需血債血償。」

「不不……我都沒見過我爺爺，給我靈石就行了。」少年急道。

九悟長嘆一聲，「你父母身體不好，你有這份孝心也難得，畢竟眼前之人比故去的人更重要……黛玉。」

黛玉慢騰騰的抓出一把靈石，捏出五顆給了那少年，道：「這些足夠幫你父母治病的了。」

少年接過靈石，目光有些貪婪的看著黛玉手中剩下的靈石，嵐風袖子一拂，把他掃出擂臺，冷冷道：「下一個！」

事情有點不對勁，不是統計復仇資訊嗎，怎麼變成靈石賠償了？

雷鳴的聲音朗朗響起：「九悟掌門，這是想用靈石償還血債嗎？」

九悟神情認真道：「血債必需血償，我剛剛已經強調過這一點。我飛雲門做事有一是一，既然在統計復仇的資訊，大家有仇的說仇，自己缺靈石，缺修仙資源之類的就不要說了。」

然而剛剛那少年的例子卻讓眾人的心思活泛起來，如果不刺這一劍，能換得一些修煉資源也不錯啊。

接下來的數人都提出不刺這一劍，要靈石。

九悟每次都認真的把血債血償的話說一遍，卻架不住一個個非要靈石不可，黛玉之好一次次的取出靈石付掉。

看臺上的雷鳴也一陣面色陰沉，這些散修為了一小把靈石都能不顧血仇，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讓他也生出一種把這些人都宰掉的衝動。

報仇之人的資訊統計還在繼續，對話卻變成了：「憑什麼他死了弟弟能陪五百靈石，我死了爹才能賠三百靈石！」

「你們這不公平，我家的人命怎麼這麼賤啊!」

「我家死了兩個人，你得賠雙份。」

「我未婚妻死了，我要一千靈石！」

「……」

九悟放下了筆，淡淡道：「乖徒兒，看到了吧，你以為你誠心懺悔，其實根本沒人管你懺不懺悔，關鍵你自己心安就好，沒必要讓別人那一柄柄的劍往你身上刺。」

哎……

夏流一聲長嘆，從空中浮現出來，渾身依舊纏著繃帶，面色還有點蒼白，但心中再無一絲愧疚。

他們只是莫名的恨而已，把生活的恨，對自己的恨，各種恨都轉移到他們心中的仇人身上，這種恨有多恨？嗯，幾百靈石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