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流想想，覺得事情的關鍵就是這把匕首，於是舉著匕首問道：「你認得這把匕首？」

不想那生物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然後直接抱著頭怒吼起來。

「好了，好了，我不問關於這匕首的事了。」夏流忙道。

人形兇獸慢慢鎮定下來，點頭。

夏流想問的很多，比如這地下空間是怎麼回事，這裡哪有寶物，它為什麼聽的懂人話，它怎麼老是攻擊他們，它聞來聞去的在聞什麼，但這些都不是點頭或搖頭就能問清楚的。

靈機一動，夏流問道：「你會寫字嗎？」他不禁為自己的機智喝彩。

搖頭。

他喵的，夏流抓耳撓腮，問道：「你有任何能表達，交流，傳遞資訊的東西或者方法嗎？」

點頭。

夏流眼睛一亮，那人形兇獸卻伸爪指向了石洞裡，夏流不明白。那人形兇獸直接刷的一聲跑了進去，夏流跟著走進去，才發現這洞的最裡面還有一個石屋，裡面有石床，石桌，石凳，跟修士的閉關洞府差不多。

這裡難道是那人形兇獸居住的地方？

像是被流星擊中一般，忽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夏流腦中閃過，他脫口而出：「你是人！」

那人形兇獸身形一震，轉過頭看著夏流，臉上露出無比複雜的神情，然後就抱著頭蹲到了地上，隱隱的傳來一陣赫赫的吼聲，夏流心中震驚，它竟然是人，但現在已經幾乎是兇獸，若不是那把匕首……

匕首！

夏流的腦中又閃過一個更讓他心生恐怖的念頭，這把匕首是九孃的，而九孃的父親三四年前進入了黑椒山，這人形兇獸又認得出這匕首，難道說……

夏流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顫聲問道：「你是不是姓鳳？」

兇獸猛的跳起，用頭猛烈的撞著石壁，嘴裡長嘯不止，痛苦而又淒厲。夏流心中一酸，「你真的是……你怎麼變成這樣子了？」夏流的聲音很低，更像是自言自語。

那人形兇獸慢慢停下來，忽然伸出一隻爪子，上面有一枚玉簡，夏流看看他，接過了那玉簡，仔細檢視了一番，發現這玉簡裡面記錄了一種龍血練體術，竟然需要真龍之血才能修煉。

夏流還沒看完，手中的玉簡又被搶了回去，那人形兇獸指指玉簡，又指指自己，然後砰的一聲把玉簡砸的粉碎，夏流看到他憤怒的樣子，明白過來就是玉簡裡的法術讓他變成了這樣。

夏流看著他，說不出話來，這竟然是九孃的父親，日後再遇到九娘該怎麼辦？難道告訴她她的父親沒死，但是變成了兇獸？一時間夏流心亂如麻。

「九娘現在很好，她去了最好的學院修行，她身體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夏流看著眼前九孃的父親，下意識的告訴了他一些關於九孃的好訊息。

那人形兇獸聽了夏流的話，安靜下來，面上流露出回憶的神色，良久，忽然一雙獸眼流下了兩行濁淚。夏流胸口像是壓了一座山一樣發悶，那種悲傷的情緒讓他有一種恨不得發洩一番的衝動，他慢慢走出石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夏流怔怔的呆立半天，九孃的父親已經變成這樣，甚至連記憶都快消失了，即使他和九娘站面對面，恐怕兩人也互相認不出來。即使他認得出九娘，怕他也不會主動相認。

那人形兇獸從洞裡走出，看著夏流，忽然伸出了一隻手比劃了半天，夏流明白過來，把懷裡的匕首遞給了他。

那人形兇獸接過匕首，認真的看了半天，眼中露出複雜的情緒，又轉身走進了石洞裡面。

這匕首代表著他曾經的回憶，便送給他吧，夏流心道。

忽然，洞內傳來砰的一聲響，夏流一驚，衝了進去，卻發現那人形兇獸摔在了地上，而那把匕首正插在他的胸口，直至沒柄，地上一汪刺眼的紅，鮮血順著石縫蜿蜒爬行，爬到了夏流的腳邊。

夏流沒動，也沒試著救他，因為他看到了那人形兇獸的面上露出了人類才有的笑容，他的雙眼依舊是野獸般的豎瞳，卻充滿了柔情。

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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