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定情

大寶傳奇 諸葛青雲 第2頁,共2頁

韋虎頭道:「姐姐你先別笑,你剛才曾說皇帝也有人敢害,老子也有人敢弒,我想,害君,謂之‘大逆’,弒父,謂之‘不孝’,但不知這‘大逆不孝’的狂妄匹夫是誰?縱然清朝國法能容,我韋虎頭的鐵掌、長劍,和腰間這根‘三絕拐’,也會替天行道,容他不得!」

紅綃道:「是……」

剛說了一個「是」字,忽似有所避忌的,目注弘曆問道:「寶貝勒,你所中羅四虎的飛刀剛毒,是否業已祛除乾淨?……!」

弘曆笑道:「紅綃姐姐放心,我已經復原沒事,韋大哥給服過兩次靈藥,也替我把過脈了。」

紅綃臉色一正急急說道:「我的馬兒拴在那邊林內,你趕緊騎去,策馬快行,儘速回府,因為你爺爺業已龍馭上賓,有遺詔‘傳位於四皇子’,你爹爹即將登位,府中亂成一團,上上下下,都在到處找你!」

韋虎頭也是相當聰明,反應敏捷之人,剛才見紅綃正欲回答自己問話,目光一注弘曆,立刻頓住話題,便猜出她所說「害君弒父」的「大逆不孝」之人,定必就是四阿哥胤禎!

因事情已在意料之中,故而雖聞康熙駕崩,胤禎接位之訊,並不十分驚異,只是覺得事情來得好快而已……

弘曆聞言,也知事關重大,必需立即回府,否則,爹爹若是震怒,定然吃罪不起!遂臉上有點訕訕的,向韋虎頭拱手說道:「對不起,韋大哥,我要先回家了,你和紅綃姐姐,隨後來吧!……」

話完,轉身,紅綃遞過那白色紙包道:「寶貝勒把劉鐵心弄來的這包解藥帶去,萬一所中毒力,起了反覆,也好仗以救命!」

弘曆接過,紅綃見他上了馬背,業已抖韁,遂又復高聲叫道:「你韋大哥這次不一定去北京了,反正你們既已訂交,以後他凡到京城,定會去看你的!」

弘曆聽得彷彿有點意外,但已不敢停留,無暇細問,只在馬背上,遙向韋虎頭拱了拱手,便抖韁飛馳而去!

韋虎頭相當欣賞他,目送弘曆,點頭讚道:「這孩子真不錯,腹有經綸,身無俗骨,是富貴子弟中的一條龍啊!」

紅綃笑道:「虎弟看得不錯,他今天是‘寶貝勒’,明天是‘寶親王’,若干年後,可能便是滿清入關奪我華夏山河的第四位皇帝……」

韋虎頭道:「姐姐,你剛才對這位‘寶貝勒’說我不去北京之語,卻是何意?」

紅綃白他一眼道:「四阿哥已登大寶,十四阿哥遲早定被他這忌才狠毒,毫無同胞手足情愛的哥哥所害,絕對不會有好的下場,也等於是我們‘水擺夷’族人的大仇已報!我沒有理由再緣富貴的,伺候皇帝,業已留書告別,離開胤禎!你獨自一人,是不是還想去北京呢?」

韋虎頭想起紅綃對他所作的「何日離開胤楨,何日便是你我的定情之夜,不必再珍惜那粒‘守宮砂’了!」

諾言,不禁喜得握住紅綃玉手,發出一連串有點心顫的「呵呵……呵呵……」痴笑……

紅綃失笑道:「痴子,別傻笑,我知道你的鬼心眼!我先問你,老爺子既來中原,他的,人呢?我對於他老人家,真是欽敬已久,亟欲拜識……」

韋虎頭笑道:「姐姐已見過我爹爹……」

紅綃方聽得一怔,韋虎頭已改口說道:「不對,不對,我說反了,是我爹爹業已見過姐姐。」

他這一修正,雖已合於事實,卻把紅綃聽得越發糊塗,宛如丈二和尚,無法摸得著頭!

等到韋虎頭帶著滿臉傻笑,說清當日在山谷中紅綃走後,他爹爹韋小寶便隨後出現情況,紅綃不禁玉頰微紅問道:「他老人家對我怎樣批評?」

作兒子的,往往都會對自己的爸爸崇拜,把爸爸的所有言行,都暗暗模仿!韋小寶這個名震四海的英雄爸爸,照理自然更應該獲得兒子的崇拜、模仿,但韋虎頭偏偏不然,他對他爸爸,固極崇拜,卻在模仿方面,打了折扣,至少有兩件事兒,他是既不敢,也不願,去模仿他爸爸韋小寶的。

韋小寶如今已成「韋大寶」,甚至於可稱為「韋老寶」

了!在他笑傲江湖的「韋小寶」時期中,有樁最拿手的本領,往往仗以度過不少災厄,成就不少事功,那就是「信口開河」!

韋虎頭既不敢,也不願繼承這項傳家絕藝,出於性格使然,他不習慣說謊話,一說謊話,立刻臉紅,太容易被人當場揭穿,反而露出馬腳!

第二樁他既不敢也不願模仿他爸爸韋小寶的,就是「娶老婆」,他那裡敢期望象爸爸一樣,娶上七個老婆,他倒覺得妹子韋雙雙的壁上留言,說得比較有理,韋雙雙給他留的字兒是「……好嫂子,一個便夠,這種事兒,千萬別學爸爸!……」

如今,紅綃問起韋小寶對她怎樣批評,韋虎頭立刻照說實話,因謹記心中,熟極而流,象背書一樣的背道:「我爸爸說,紅綃不錯,人長得美,武練得好,身份也頗高貴!既然願意嫁給你,好老婆可遇難求,千萬莫要錯過機會,你就給他下個定吧……」

這是千真萬確的老實話,韋虎頭說來侃然,但紅綃聽得芳心滋慰,臉上卻飛了顯得她更豔的桃紅色澤!

為了遮羞,她故意向韋虎頭伸手笑道:「你爹爹既叫你對我下定,快把東西拿來!世人讚美婚姻時,往往都說是‘金玉良緣’,你要給我的定情物,也多半非‘金’,即‘玉’?」

韋虎頭搖頭道:「不對,不對!我爹爹說‘金會變色,玉會碎’,都不是最適合的東西,他指點我,要能使‘海不枯、石不爛、天不老、地不荒’,才最有效,最為實際……」

紅綃雖是眉毛會跳,耳朵會動,七竅玲瓏的聰明絕頂之人,一時之間,也參不透韋小寶這種不拘禮教的「教子之語」真意,不禁愕然問道:「虎弟快給我吧,我急於看看你爹說得能夠這樣美、這樣妙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韋虎頭仍然以老實得不能再老實的老實話應聲答道:「不是什麼東西,只是八個字兒,我爹爹要我把‘木刻成舟,米煮成飯’!……」

話方至此,「拍」的一聲脆響,韋虎頭便捱了一記脆生生但卻不太重的耳光!

紅綃圓睜杏眼,倒剔娥眉的,摑了韋虎頭一記,突又後悔,撫著韋虎頭的被打面頰,帶著滿臉紅霞,暱聲叫道:「哎呀,虎弟弟,我可能打錯你了?別人的爸爸,不可能有這種教子之語,但你的爸爸不同,他是一向‘信口開河而百事皆諧’的韋小寶啊!‘禮教’二字,縱有再大力量,也束縛不到韋家人的頭上!……」

韋虎頭喜得幾乎發狂的,擁緊紅綃叫道:「姐姐不再保全什麼‘守宮砂’,拘泥什麼‘禮教’?願意和我一同刻木成舟,煮米成飯的,作我們韋家人了……」

紅綃「哧」的一聲,撕破肩頭衣衫,露出那顆鮮紅豔豔,毫未褪色的「守宮砂」來,妙目微惺,看著韋虎頭道:「我已脫離胤禎,今生今世都儘量不會和你分開,再保護這顆‘守宮砂’,著實也無必要!你……你……你要如何?想如何?便如何吧!……但……但我們似乎總得找家旅店,才有衾帳……」

話方至此,韋虎頭涎著臉兒接道:「姐姐,我饞死了,這兒不就很好麼?天為衾,地為褥,那邊還有‘津門羅家四虎’,似乎是‘觀禮來賓’?……」

紅綃「啐」他一口,佯嗔罵道:「用死人充作來賓,你怎麼不嫌晦氣?急色鬼,你既這般猴急,我們便到我適才拴馬的那片小林裡去,如了你的願,趁了你的心,讓你遵從家教,把木刻成舟,把米煮成飯吧!……」

話已說到這等地步,韋虎頭不是木頭,自然懂得,立刻雙手抱起了他的新娘,帶著滿臉傻笑,走進那片小林,遵從他爸爸韋小寶所囑,用最有效,最實際的方法,為他與紅綃的這樁婚姻下定!

舟是怎樣刻的?飯是怎樣煮的?總不必細表了吧?

一個時辰……甚至於是一個半時辰以後,韋虎頭和紅綃,才手攜手兒,肩並肩兒,緩步走出了那片作為他們席地幕天的定情林地!

但才出林地,兩人神情便怔!……

因為,地上有死人!

地上本來就有死人,「津門羅家四虎」不會突然還魂,也不會變成殭屍,他們跑不掉啊!

不,多出來了,除了「津門羅家四虎」以外,還多了四個死人,一共死了八個!

其中四個,當然是羅家兄弟,另外四個,卻是從那裡來的?

韋虎頭和紅綃都看呆了,兩人互望一眼,這一眼中所含蘊的神色相同,有慚愧,更有羞澀!

慚愧的是,他們人在林中,而林外又多添了四個死人,他們居然沒有覺察出絲毫動靜……

原因當然不是他們的耳力,突然失了靈,而且由於他們「刻木成舟」、「煮米成飯」,太忘情了,才除了某一方面的感應以外,其他方面的感應,都大大打了折扣,回想起來,怎會不有點羞澀?……

慚愧也好,羞澀也好,他們業已下了定,併成了婚,從此真是海不枯,石不爛,天不老,地不荒,立誓長相廝守的已成「眷屬」的「有情人」了,事畢,出林,發現多了屍體之下,總得對「津門羅家四虎」以外的新添四具屍體,仔細加以察看……

不看還好,越看越驚i

不是驚於這新添四具屍體的身份不凡,而是驚於他們的手中之物厲害!

韋虎頭眼界欠廣,江湖經驗不夠,但也認得出死者等四人手中,兩人持的,是大型的「五雲噴火筒」,另外兩人則各持一枚霸道無倫,又名「陰雷」的「震天霹靂彈」!

他大吃一驚,向紅綃失聲問道:「綃姐,這四具屍體手中所持之物,似乎相當霸道!是不是武林中相率列為禁忌,輕易不許使用的‘五雲噴火筒’,‘震天霹靂彈’呢?」

紅綃秀眉微蹙,失聲嘆道:「誰說不是這兩件霸道東西,倘若剛才他們趁我們正在林中……,先丟兩粒‘震天霹靂彈’,若有人仍能僥倖,帶傷逃出林來,再加上兩股烈焰飛射的‘五雷噴火筒’,我們便必然變成兩具烏焦巴弓的死鴛鴦了。」

韋虎頭苦笑道:「這樣看來,是有人在暗中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紅綃頷首道:「這忙兒不單幫得大,也幫得高!不單輕輕易易,無甚聲息的,解決了四名兇徒,並相當有禮貌的拘謹矜持,未對我們有絲毫驚動!我已想了半天,始終想不出這位既有好手段,又有好心腸的‘幫忙高人’,究竟是什麼路數?」

話說至此,發現韋虎頭的眉宇之間,似有得色,遂訝然叫道:「虎弟,你怎麼面有得色?大概你已經猜出是誰在幫我們了?」

韋虎頭笑道:「首先,我認為這次幫忙的人,不單是位‘高人’,並且還可能是我們極為親近的自己人!否則,除兇義舉,任何人皆可為之,那相當周到,不令我們在林中定情之際,感受絲毫驚擾的作法就太以用心良苦的了……」

紅綃道:「你分析得對,但我們‘水擺夷’,幾乎已被十四阿哥的大軍滅族,致使我孑然隻影,舉目無親!故而,縱是‘自己人’,也只是你的‘自己人’了!你不妨再推測一下,是你爸爸?是你已來中原的三位媽媽之一?還是你的弟弟?妹妹?……」

韋虎頭屈指計道:「不會是爸爸,爸爸寂寞多年,亟於趕去揚州,看看他老人家想開多年的‘新麗春院’,被茅十八伯父,弄得夠不夠理想漂亮?並和甘大俠訂交,舒老前輩敘舊,不會再突然趕來北京!蘇荃媽媽和雙兒媽媽,一向都是爸爸最得力的保鏢,多半和爸爸一齊行動!我媽媽則師門有事,行蹤不在近處……」

紅綃笑道:「越研究範圍越小,其人便呼之欲出!四位老人家,既不可能,所剩下的‘自己人’便只有你弟弟、妹妹……」

韋虎頭高興得揚眉笑道:「我弟弟雖極鬼馬精靈,手段又狠又快,但為別人著想方面,卻不會有此周到,我妹妹平時雖刁蠻,但更乖巧得極為討人喜歡!象這次在林外悄悄為我們彌禍無形,真所謂善解人意,應該是她作的!不過……」

話兒略頓,突然目光四掃,提高語音叫道:「雙妹,快走出來,我知道一定是你,別人辦不到這樣細心周到!但你怎會沒去揚州,又悄悄跟在我的身後,跑來北京的呢?……」

一聲清脆的嬌笑,果然從一角山崖之後,出現了那位身段婀娜,容貌秀美,只與紅綃比嬌比俏,分庭抗禮,兩人誰也難以獨佔勝券的韋雙雙來……

韋雙雙才現身形,便先向紅綃揚手,打了個招呼,然後再對韋虎頭揚眉嬌笑道:「大哥、大嫂,西藏密宗高手,要抱什麼‘呼倫三佛’之仇,差人持用‘五雲噴火筒’、‘震天霹靂彈’等內家功力難抗的霸道火器,對大哥悄悄追蹤,隨時暗算!但他們計劃雖毒,時運不濟,被我識破撞上!我知道大嫂功力極高,人又能幹,必不致有甚大礙,但初圓好夢,便受虛驚,總算有殺風景!遂設法代為把這惡跡顯已不少的四名兇徒,悄然解決,冀使襄王夢穩,神女魂安!但務請大嫂諒解,這決不是自作聰明,故意賣好,就算是我這作小妹的,送給大哥、大嫂的一份花燭薄禮如何?……」

紅綃笑道:「多謝,多謝,這份禮物,著實太名貴,太意外,也太美妙了!我早就聽你大哥說過,他的雙雙小妹,是集七位媽媽的美於一身,功力修為也因得眾愛,遂有大成!今日一見,才知你大哥不單毫無虛言,並還形容得有欠周到!來來來,大嫂太愛你了,讓我拉著手兒親上一親!大嫂舉族遭難,含恨流轉,是個‘窮鬼’,但不是‘吝嗇鬼’,對於小妹這份天大人情,我會盡心盡力的補報你的!」

韋雙雙業已走近,不僅伸出雙手,並有點撒嬌的,索性來了個縱體投懷與紅綃姑嫂二人,一見投緣的熱烈擁抱!

韋虎頭看她倆這等好法,也覺欣慰,一旁含笑叫道:「小妹,你別隻顧得對你大嫂撒嬌,怎麼還不告訴我為何突然改計,不去揚州,卻來北京?你雖聰明絕頂,大概也想不到爸爸和蘇荃媽媽、雙兒媽媽,都到中原來了!……」

韋雙雙偎在紅綃懷中,向韋虎頭扮個鬼臉,嬌笑說道:「我會不知道麼?我之改變途程,不去揚州,趕來北京,就是遵奉爸爸之命……」

韋虎頭聽至此處,訝聲接道:「爸爸又有什麼事兒,交代你呢?他要我帶話給康熙皇帝,和四阿哥,但如今似已成為多餘,根本不必的了!」

韋雙雙笑道:「第一,爸爸認為我小名‘板凳’,倘若配上二哥‘銅錘’,豈不成為‘癟十’?到哪裡都會輸給別人,落了下風!才叫我別去揚州找二哥,要來北京找大哥,跟你同走江湖,闖它一闖!……」

紅綃失笑道:「妙極!妙極!你爸爸真是位‘江湖妙俠’,這種‘板凳不宜配銅錘’的牌九理論,著實奇妙得很!……」

韋雙雙伸出第二根手指笑道:「第二,我爸爸說大哥交了個很好的女朋友,但怕大哥太以木訥老實,錯過了理想姻緣,叫我不妨在暗中盡力,幫幫這位初上戰場,更是初涉情場的‘虎頭大俠’!……」

韋虎頭人逢喜事精神爽的,也變得倜儻風趣起來,向韋雙雙拱手笑道:「多謝,多謝,小妹巧施妙手,暗助鴛鴦,這次忙兒幫得大了!虎頭大俠和他的老婆‘虎頭嫂子’都衷心感謝!我想你‘虎頭嫂子’,會盡她聰明才智,也幫你物色一位比‘銅錘’少上‘一點’或‘兩點’,足以配得上‘板凳’的好妹夫的!」

韋雙雙前面聽得嫣然含笑,到了最後韋虎頭要紅綃盡力助覓「板凳良配」之際,卻不禁玉頰飛霞,向她大哥輕輕啐了一口!

兄妹姑嫂間一番調笑之後,韋虎頭向韋雙雙正色說道:「小妹,二弟既在江南闖蕩,則爹要你和他分道揚鑣,我們只有把塞北作為目標的了!我們是不是同去北京?」

韋雙雙笑道:「我們既想利用胤禎,激勵將死人心,便應讓他作幾年安穩皇帝,作威作福,殘害些愛新覺羅手足,並施展嚴酷手段,壓迫四海生民,方可天怒民怨,有益於光復大業!如今還去北京則甚?就算去了,也沒有什麼可以鬧的……」

韋虎頭道:「不去北京,我們去哪裡呢?」

韋雙雙白了她大哥一眼,指著紅綃笑道:「問你的賢內助啊!你如今有了這樣高明的閫中司令,枕畔參謀……」

話方至此,紅綃便搖手叫道:「小妹別耍花樣,這次韋家兄妹,南北分道,你就是‘北道司令’,儘管下命令,出點子吧!我和你虎頭大哥,一個是‘隨軍參贊’,一個是‘前站先行’,無論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或衝鋒陷陣,十蕩十決,包管唯命是從,全聽你的……」

韋雙雙驚喜得把兩道秀眉,高高的挑了起來,拉著紅綃手兒,失聲叫道:「嫂……嫂子,你……你和大哥,當……當真全聽我的?」

紅綃笑道:「你沒聽我說你是‘北道司令’麼?常言道得好,‘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司令官為何還不下令?莫不是思考驗‘隨軍參贊’要我來猜一猜麼?」

韋雙雙眨著眼睛,嬌笑說道:「我這點心思,正所謂‘司馬昭之心’,慢說聰明絕頂,智慧無雙的嫂子,便是比較老實的大哥,也必定一猜便中……」

韋虎頭雙眼盯著韋雙雙,早就暗作揣摩,聽至此處,恍然叫道:「小妹是愛調皮搗蛋、怕寂寞、好熱鬧的性情!今後最熱鬧的節日,無非是‘雍正飛頭’和‘鹿鼎掘寶’!雍正既然尚須加以利用,但康熙既已賓天,清朝帝室的‘龍脈’,已不妨加以破壞!假如我的分析不錯,則小妹不去北京,定是想出山海關了?」

韋雙雙目注紅綃,揚眉笑道:「嫂子,大哥大概得了你的靈氣之助,變聰明了!你認為鹿鼎山破龍脈,覓藏寶之行,我們去不去得?」

紅綃頷首笑道:「對於滿清帝室‘龍脈’,當然不妨破其風水,洩其靈氣!對於藏寶,更不妨儘量加以發掘,賙濟四海生民,資助光復大業!……」

韋雙雙見紅綃表示同意,方自喜上眉梢,又復笑道:「但我們手邊似乎缺少了兩件有用的東西……」

韋虎頭介面道:「是不是甘鳳池甘大俠使用打賭的方法,贏得胤禎腰邊的那面‘玉牌’,以及爹爹昔年從四十二章經中,綜合取得,拼湊而成的‘鹿鼎藏寶秘圖’?……」

「你不認為我們若有這兩件東西在手,可以減去不少阻礙,容易事半功倍!」

韋虎頭點頭道:「困難是減少了,但趣味卻也減少了!我認為索性不倚仗‘玉牌’,不全靠‘秘圖’,到了關外鹿鼎中,只憑自己的聰明才智,機靈目力,去找尋‘龍脈’,發掘‘寶藏’,豈不更大為有趣!」

韋雙雙撫掌笑道:「高論、高論!我擁護大哥這種更新穎、更進步的見解!憑智慧覓寶,確比按圖索驥,來得有趣多了!至於胤禎那面玉牌,更屬可有可無之物,因為我們連滿清皇帝的腦袋瓜兒,都想摘取!整個帝國,都敢推翻!則對於區區山海關外的一些文武官員,軍兵步卒,還不是視若土雞瓦狗?」

紅綃笑道:「好,賢兄妹既然觀感一致,我們便立刻來個關外‘鹿鼎’之遊,各盡聰明,試試眼力機運。」

韋雙雙跟著她大哥韋虎頭,大嫂紅綃,要出山海關了,她那位幾乎比她更搗蛋,更促狹,卻又略遜她來得可愛的二哥韋銅錘呢?……

談到促狹,說起搗蛋,讀者應該想起在揚州「麗春院」中,甘鳳池剛剛把舒化龍帶去,為茅十八引介,彼此杯酒言歡時,舒化龍的鬍鬚上,便突然起了怪火,甘鳳池的酒杯中,也突然跳出了一隻小小青蛙!

這是意外,也是惡作劇,但更復顯示出舒化龍和甘鳳池的心性修為,江湖經驗,都到了爐火純青地步。舒化龍絲毫未動聲色,只伸手輕輕一抹,便把起自他鬍鬚上的那片火光抹熄,並看著正從甘鳳池酒杯中所跳出的那隻小小青蛙,含笑說道:「雲南韋家,似乎不止來了韋虎頭一個人吧?這些‘火光焚須’,‘青蛙鬧酒’的促狹手段,雖屬小技,卻也煞費安排,韋銅錘、或韋雙雙兄妹二人,至少又來了一個……」

甘鳳池笑道:「我和韋虎頭談得比較多一點,瞭解他弟、妹性格,韋雙雙雖然刁蠻調皮,因是建寧公主所生,總有大家閨範,不至於過分佻撻!象這等對父執前輩,臉上燒鬍子,杯底藏青蛙的古怪花樣,應該是出自韋銅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