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風流暫散

大寶傳奇 諸葛青雲 第2頁,共2頁

這不是作者稿債太多,有所筆誤,而是事實如此!

韋虎頭才一拔劍,從蕭鴻喉中所笑出的,正是脆如戛玉,囀若黃鸝,美妙無比的女音嬌笑之聲!

韋虎頭失聲道:「難……道你就是紅綃?易容術竟精巧到天衣無縫地步!……」

蕭鴻不答,只是大袖雙飄,旋身而舞,但在極度美妙的舞姿之中,更有一片蘭麝暗香,向韋虎頭鼻觀拂送……

照說,這片暗香,可能是嬌娃體香,可能是追魂毒物,韋虎頭在未能確定前,理應屏住呼吸,加以防範才是!

但韋虎頭好似人已痴迷,只是日光發直的,盯著散發暗香的翩翩舞影,根本不曾作任何防護動作。

等到蕭鴻的舞影一停,他早已由猥瑣男子,變成了絕代嬌娃,帶著滿臉倩兮巧笑,站在韋虎頭面前的,不是那位在四阿哥揚州行館中,與韋虎頭匆匆一面,便令他心驚絕豔,情難自己的紅綃,卻是哪個?

韋虎頭再見紅綃之下,委實心慌意亂,連話都不知說什麼好的,只是手兒一鬆,把剛剛拔出鞘來的那柄劍兒「哨啷」落在地下!

紅綃把兩道美得不能再美的似水目光,盯在韋虎頭那張通紅俊臉之上,似憐似愛的,嫣然一笑叫道:「韋……韋……咳,我總比你大上兩歲,乾脆叫你韋兄弟吧,你……肯不肯原諒我?因為我對你說了假話!」

韋虎頭並不懂她這「假話」二字,意屬何指?不禁為之一愕。

紅綃笑道:「麗冬院樓上,庫多絲基的香閨之中,四阿哥曾在酒中對周老二、甘鳳池,和你,施展了不同手段……」

韋虎頭介面道:「我知道,周老二喝了毒酒,屍已化血,甘大俠是中了‘毒蠱’,我則中了‘降頭’!這完全都是事實,哪裡有什麼假話?」

紅綃朱唇一掀,微露貝齒說道:「周老二屍已化血是真,甘鳳池,中了最難祛解的‘金蠶蠱’,也半點不假,但你的腹中,除了‘心、肝、脾、胃、腎’等恥腑之外,卻是乾乾淨淨,那裡有半點什麼‘降頭’?……」

韋虎頭把顆頭兒,搖得象撥浪鼓般,介面笑道:「不信,不信,胤禎不是氣度寬宏之人,他絕不會由於建寧公主的那點關係,真把我當作是他表弟……」

紅綃嫣然笑道:「四阿哥委實是個六親不認的冷血辣手之人,在麗冬院的樓上,你也的確中了‘降頭’,但如今業已消祛得乾乾淨淨!」

韋虎頭起初不懂,旋即恍然叫道:「莫非你已把‘降頭’解藥,暗藏在曾說我喝得頗為痛快的那杯酒兒之中?」

紅綃失笑道:「傻兄弟,你!你終於不太傻了……」

韋虎頭皺眉叫道:「既然如此,何必當初?麗冬院樓上房中……」

紅綃不等他往下再說,便自介面笑道:「當時是四阿哥既定策略,我不得不從他之意,但揹著他的,卻覺得不應該欺負你這等初出江湖的老實人!遂決定化裝相見,先解‘降頭’之毒,你若當我是個朋友,不妨姐弟論交,共傾心腹!你若當我是個妖女,也不妨彼此各憑藝業修為,公公平平放手一搏!」

韋虎頭臉上發燒,心頭狂跳,嘴唇連連蠕動,就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紅綃看著他,面含嬌笑,緩緩說道:「不要急,慢慢的想,等想清楚了之後,當我是仇,便俯身拾劍,不必絲毫留情,施展傳自‘獨臂神尼’的‘太陽劍法’!若當我是友,不妨便嘴巴放得甜些,叫我一聲紅綃姐姐!」

韋虎頭聞言,又復怔了好大一會兒,方俊臉紅得不能再紅,目注紅綃,從嘴唇間,羞羞澀澀的,迸出了「姐姐」二字。

紅綃笑了……

她笑得那麼嬌,那麼美,對韋虎頭流露了十分親切,和十分愛憐!

就在這美得醉人,媚得撩人的笑容之中,紅綃又舉袖一拂!

隨著拂袖之舉,又是一陣沁人心脾的香氣湧來,但這陣香氣,與紅綃先前旋身作舞的香氣,卻不大一樣。

先前的香氣,只是味道宜人而已,如今這陣香氣,卻具有迷神作用,使韋虎頭才一入鼻,人便暈倒!

等到韋虎頭從昏迷中恢復知覺,有了感覺,那種感覺便太美妙了!

他覺得自己不再是暈躺在酒店中硬梆梆的地下,而是睡在軟綿綿的**。

不單床軟,而且衾溫,不單衾溫,而且懷中還有一具軟綿綿,香馥馥的凸凹玲瓏肉體!

韋虎頭又驚又羞的,正待起身,卻被懷中人兒摟住,並向他眼前伸過一段白得象羊脂玉的藕般手臂。

這玉臂瑩潔無疤,但卻有一粒比黃豆略大,好似「硃砂痣」卻又不是「硃砂痣」的硃紅圓點。他懷中這具軟綿綿香馥馥的嬌軀,自然就是紅綃,她把香腮偎在韋虎頭的頰旁,低聲笑道:「虎頭兄弟,看看我的右臂,你認不認得臂上近肩頭處的那粒硃紅圓點?」

韋虎頭經驗雖差,知識不陋,細一注目之下立即答道:「這……這有點象是表示女孩子家清白的‘守宮砂’嘛?……」

紅綃笑道:「對了,宮砂宛在,不僅顯示你我一夜同衾,雖然極為親熱,卻大防未逾,彼此未及於亂!也同時證明了四阿哥對我頗有忌憚,我才能善守葳蕤,未被他狂妄攀折……」

韋虎頭聽得把「卜卜」心跳,緩了下來,目注紅綃,低聲問道:「紅綃姐姐你……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四阿哥究竟是什麼關係?」

紅綃點頭道:「我當然要說,我從小遇一異人,帶入深山,傳授武學,而四阿哥也曾隨這異人學藝,我和他之間,沾上了一些師兄妹的關係……」

韋虎頭方「哦」了一聲,紅綃又復說道:「十四阿哥領兵徵邊,我父兄暨整個族人,幾乎全為所滅,我自然把十四阿哥視為不共戴天深仇,而他頗得康熙寵愛,恰是四阿哥爭位奪嫡的的最強對手!我遂自然而然的,投入四阿哥麾下,作他心腹,但最大目的,卻是幫他擊敗十四阿哥,不令十四阿哥繼位為帝,才容易報我族人父兄之仇!」

韋虎頭問清了紅綃與四阿哥的複雜關係,突然想起一事,又復問道:「這次四阿哥匆匆離開揚州,趕回北京,究竟是有何急事?」

紅綃答道:「一來京中以信鴿飛報,康熙情況不佳,龍馭上賓之期,恐怕就在旦夕。二來,根據密報,康熙已立遺詔,內定‘傳位十四皇子’,此詔若一經顧命大臣宣佈,局面便一敗塗地,無法收拾!故而,四阿哥非立即星夜回京,親自以非常手段,設法救濟不可!」

韋虎頭詫道:「康熙既於遺詔中明定‘傳位十四皇子’,四阿哥那裡還會有什麼非常手段,具有回天之力?」

紅綃道:「詔書既定,挽局自難,但據我猜測,四阿哥雄心萬丈,志在必得,他可設法偷改遺詔,把那‘傳位十四皇子’的中的‘十’字,頭上添了一橫,尾上加了一勾,豈不變成‘傳位於四皇子’了?」

韋虎頭「呀」一聲叫道:「辦法倒相當聰明,但康熙若在尚未嚥氣之前,得悉這種情況,必然知是胤禎所為,龍心震怒之下,恐怕連他這‘阿哥’身份,都會被黜的呢!」

紅綃頷首道:「你的顧慮不錯,故而四阿哥不改遺詔便罷,他若改了遺詔,便一定不能再容許康熙知曉遺詔中的那個‘十’字添頭加尾,起了變化之事!」

韋虎頭神情一震,失聲說道:「難道他還敢弒父……」

紅綃冷哼一聲,介面說道:「說不定啊,四阿哥不是講究‘忠孝’之人,到了利害關頭,尤其是關係帝位成敗,他……他!他什麼梟獍手段,作不出來?……」

說至此處,妙目流波的,望著韋虎頭,嫣然笑道:「我的肺腑之言,業已對你盡吐,你的心腹之事,卻還半點都沒有說給我聽……」

韋虎頭赧然道:「你還沒有問我嘛,我不曉得你想知道什麼?反正我已叫你‘姐姐’,包管對你這‘紅綃姐姐’,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是。」

紅綃笑道:「好,我先問你,你和甘鳳池等為什麼要設法從賭輸東道之上,接近四阿哥?是不是仍志切先明,心懷光復,想伺機把胤禎刺殺?……」

韋虎頭搖頭道:「姐姐猜對一半,猜錯一半,志切光明,心懷光復是真,但為了這千秋大業,卻不是想刺殺胤禎,而是想大家盡力,幫助他登上皇帝寶座!……」

紅綃不解道:「這是為什麼呢?胤禎兇狠忌刻,察察為明,不會是好皇帝!他若登基,四海生民,尤其是漢族子孫,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韋虎頭道:「晏安醯毒,人心將死,甘大俠和另外一位舒前輩,在瘦西湖中,商定大計,就是要利用胤禎的殘酷不仁手段,對耽安麻木人心,適時的加以刺激!」

紅綃聽得悚然一驚,目閃奇光說道:「嗯,這是奇招,也是高招,想得太深刻了!我再問你,甘鳳池設法弄了胤禎的一塊玉牌,想出關幹什麼呢?」

韋虎頭覺得既然傾心結友,便應置腹推心,遂毫無所隱的從實答道:「我爹爹從一些佛經中,獲得秘圖,知道關外鹿鼎山下,埋有敵國寶藏,其地理風水,並關係清室的‘龍脈’氣運……」

紅綃聽至此處,已知其意笑道:「原來甘鳳池是想掘取藏寶,毀損‘清室龍脈’,才設法從四阿哥手中,弄了那面玉牌,以期進行順利!」

韋虎頭道:「立意雖是如此,但我卻贊成一半,反對一半,主張只取藏寶,不斷龍脈,經過集會研究,結論是此事反正不是在目前進行,究竟手段激烈到何等地步?端視四阿哥奪嫡登位後的表現而定!……」

韋虎頭對於這兩項重大機密,都毫無所隱,侃然直言,但心中卻怕紅綃會繼續提出下一個問題,因為利用庫多絲基國際**的厲害「梅毒」,於不知不覺中,貽害愛新覺羅子孫,委實太以偏門,使他這臉嫩之人,不好意思出口。

還好,紅綃對此,毫未問及,只是起身,對韋虎頭臉上親了一親,嫣然笑道:「虎頭弟弟,你慢點走,不必太急,我則非要趕回北京,替胤禎辦理要事,你一到京城不必亂跑,便直接來四阿哥府中找我!」

話完,人化紅雲,飄然出室。

韋虎頭還想拉住她,再發繾綣一番,誰知手兒抬得起來,全身卻軟綿綿的,仍未恢復氣力……

等紅綃走後,約莫半個時辰,韋虎頭才慢慢復原,一面整頓衣裳,一面揣測與紅綃互傾心腹的這場豔遇,不知究竟是福?是禍?……

是福?交了一位知心膩友,探出了四阿哥的不少秘密,也解去了在麗冬院樓上中的「降頭」,何況宮砂在臂,朱痕宛然,顯示了紅綃這位水擺夷的郡主,仍然玉潔冰清,雖然貼身隨佑胤禎,並未超越人防,與他有甚苟且。

是禍?則自己為了彼此示誠,投之桃李,報以瓊瑤,竟把舒化龍、甘鳳池所決定實行有關千秋光復大業的最最重大機密,完全掬誠相告,萬一紅綃對自己是虛情假意的一種圈套,後果便哪裡還堪想象?

由於雖然喜「得」,卻更慮「失」,韋虎頭人雖復原,衣裳也整頓妥當,卻仍呆坐這張生平初與女子同衾共枕,縱尚未及於亂,昨宵仍有不少旖旎風光的床兒之上,成了「出神」,甚至「失神」狀態!

良久良久以後,韋虎頭才略復神智,知道「失神」或「出神」無用,不論是福,是禍,自己也必須走趟北京,看看四阿哥企圖偷改康熙遺詔的算計,是否成功。並須想個法兒,對紅綃的態度,徹底試探一下,否則,今後自己心中有事,必將食難甘味,寢難安枕,日子卻如何過法?

想明白了以後,他不再對床眷戀,立刻下床出室,準備趕赴北京。

才出室門,便逢異事!

所謂異事,是有人對他襲擊,並襲擊相當惡毒,是從左、右暨後方來了個同時下手。

左邊來的襲擊,是三枚專破各種內家功夫,護體橫練,相當霸道的「白虎喪門釘」!

右邊來的,是一蓬「喂毒斷魂砂」!

這種襲擊,太出韋虎頭的意料,使他來不及喝問,也來不及拔劍。

萬般無奈之下,真氣凝處,左掌疾翻,一式「推雲逐月」,硬以強勁劈空勁力,把那三根最霸道的「白虎喪門釘」,凌空震毀,並向上斜飛無影!

右掌連袖微拂,以「流雲鐵袖」功力,也把那一蓬「喂毒斷魂砂」統統震落在地!

兩樁比較霸道的暗器無功,一樁無聲無息的暗器要命!

左右有敵,已出韋虎頭的意料,他這江湖經驗又嫩又差的初出茅廬大俠,哪裡還會顧慮得到背後也可能有敵?……

何況真力內勁全凝在左右雙掌,分拒霸道暗器,豈不等於是把後背部分,毫未設防的交給敵人!

於是,在「白虎喪門釘」、「喂毒斷魂砂」,雙雙無功之際,那三根「燕尾戮魂針」,卻完全打中韋虎頭,並還是他後背最致命的「脊心穴」部位!

「哈哈哈哈……」「哼哼哼哼……」「嘿嘿嘿嘿……」

韋虎頭「脊心穴」上,才有了三根「燕尾戮魂針」,暗藏的敵人,便各發怪笑,從三面一齊出現!

左面出現的,是個黃衣僧人。

右面出現的,是個瘦削灰衣老者。

在韋虎頭身後一丈左右的房脊後出現的,卻是個白髮飄蕭的手持短拐的黑衣老嫗!

韋虎頭一見對方現身,立即怒聲問道:「無風不起浪,事出必有因,我和你們都陌不相識……」

瘦削灰衣老者搖手介面笑道:「不必問了,我們可以不讓你作個胡塗鬼,對你實說無妨!第一,四阿哥羽翼已豐,我們不願意再令雲南韋家的人,和他沆瀣一氣,助紂為虐!……」

韋虎頭聽至此處,恍然說道:「我明白了,你們是二阿哥門下黨羽!」

灰衣老者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指著黃衣僧人,繼續說道:「第二,‘呼倫三佛’大意失荊州,喪生在你這小輩,和紅綃妖女的算計之下,藏派中另外一位高手‘白虎羅漢’,豈能不為‘呼倫三佛’,設計報仇?……」

「三佛都一齊-,憑他一個區區‘白虎羅漢’,就能殺我報仇?……」

那白髮飄蕭,手持短拐的黑衣老嫗,突然冷笑說道:「小輩活不到半盞茶了,還敢張狂高傲!戚老大,告訴他,我是誰吧……」

灰衣老者向韋虎頭獰笑說道:「這位老婆婆雙姓端木,單名一個珏字,外號‘百毒夜叉’,她身上手上的任何東西,都是江湖中人聞名喪膽的追魂帖子!」

韋虎頭也突然失笑:「你告訴我則甚?是想嚇唬我麼?江湖中,縱然害怕這位‘百毒夜叉’端木珏,我卻不怕,因為我不是江湖人啊!」

他這不成理由的「江湖人怕,我卻不怕,因為我不是江湖人物」一語,真把名叫戚老大的灰衣老者、白虎羅漢,和「百毒夜叉」端木珏等三人,都聽得為之一怔!

戚老大首先意存挑撥的,向「百毒夜叉」端木珏,叫道:「端木婆婆,我已經告訴他,你是誰了,這個韋小寶的大兒子,卻把‘百毒夜叉’視如無物,他仍然並不怕你!」

這時對方三人,已未採三面合圍之勢,均一齊站在韋虎頭的對面,端木珏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他不怕我,一定有原因的,這孩子絕不倘單!……」

戚老人道:「端木婆婆是認為他已練成了萬邪不懼,百毒不侵的‘金剛不壞身法’!……」

端木珏搖頭道:「慢說他的年齡不可能有此成就,就是他爹爹韋小寶,和他七個媽媽中,功力最高的蘇荃、雙兒,也未必有那等火候!……」

白虎羅漢似乎突然明白的「哦」了一聲道:「那定是端木婆婆適才所發的三根‘燕尾戮魂針’,不曾打中他了!」

端木珏「哼」了一聲,冷笑說道:「三根‘燕尾戮魂針’,如今尚插在這孩子的背後‘脊心穴’上,你是江湖人,曾在江湖中聽說這‘百毒夜叉’的十三種獨門暗器中,出手時,有哪一件或哪一次,失過手麼?」

白虎羅漢唸了一聲佛號道:「事情奇怪,‘脊心穴’乃是致命死穴,既中了端木婆婆的‘燕尾戮魄針’,他應該如今已漸漸全身化為血水的了?……」

端木珏道:「縱不全身化血,至少也應該舌硬喉封,無法說話!可是,如今他不單舉措如常,並毫無懼色,事情著實奇怪得令我十分奇怪!」

「噗哧……」

這聲音不是有人中了兵刃,或是暗器,而是韋虎頭忍俊不禁「噗哧」一笑!端木珏以一種奇詫目光,望著韋虎頭道:「你……你……你為什麼笑?能不能告訴我發笑之故?……」

韋虎頭道:「我先問你,你的‘燕尾戮魂針’,比起我媽媽的師傅‘獨臂神尼’掌中寶劍的威力,兩者強弱如何?」

獨臂神尼太陽庵主幾乎是江湖中正邪的群流共仰之人,端木珏的「百毒夜叉」名頭,雖然甚為響亮,卻仍不敢褻瀆的,神情一肅,應聲答道:「庵主前輩神功,一劍威力,足摧百敵,豈是我老婆子兒根飛針暗器,所能比擬?」

韋虎頭眉兒雙揚,神氣活現說道:「想當年,我爹爹在五臺山救駕,曾挺胸捱了獨臂神尼一劍,仍告夷然無傷!我若連幾根‘燕尾戮魂針’都挨不起,哪裡有臉承認是來自‘雲南韋家’四字?……」

他在說話之間,居然探手背後,從「脊心穴」上,把那三根「燕尾戮魂針」,給慢慢拔了下來。

韋虎頭拔針在手,看了兩眼,突又向那位「百毒夜叉」端木珏,含笑問道:「端木老婆婆,你這種‘燕尾戮魂針’能在多遠距離,迴旋見準?……」

端木珏因自己百發百中,萬試萬靈的得意暗器,竟會突然在韋虎頭身上失效,正自愕然思忖,聞言之下,隨口答道:「三丈之內,可以無聲,三丈以外,因需貫注極強內力,難免有些做破空聲息!這種針上,只有‘燕尾’,未鑄‘尾翼’,於力量能及之處,見準雖然不難,但要想飄翔迴旋,卻是辦不到了!」

韋虎頭從目中閃現一種神秘意味笑道:「我覺得有種特殊手法,似乎不單能令這種‘燕尾戮魂針’,飄翔迴旋,並可把快慢速度,隨意控制!」

端木珏認為韋虎頭是胡亂吹噓,毫不相信地,搖頭說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只要能使這種‘燕尾戮魂針’,迴旋見準,我老婆子便立誓歸隱,不再侍候二阿哥,並答應送你一件闖蕩江湖極為有用的保命之物!」

韋虎頭揚眉一笑,先把右手象車輪般轉了兩個大圈,然後便把手中那三根「燕尾戮魂針」,向身右丈許以外的沉沉暗影中,發了出去。

飛針出手時,是走直線,但飛進暗影中,便失去蹤跡!

端木珏笑道:「這就是你所吹噓的特殊手法麼?針兒還要多久,才可以飄翔回頭?……」

韋虎頭笑道:「這種特殊手法,名稱也非常特殊,叫做‘光棍打光棍’,你希望飛針回頭則甚?飛針若是回頭,對於你們,未必有什麼好處。」

端木珏越聽越覺得奇怪道:「‘光棍打光棍’?這句話兒的意思是,‘……一頓還一頓’啊?……」

話方至此,他們同來三人中,名叫戚老人的灰衣老者,突然全身一軟,仆倒在地!

端木珏想起「光棍打光棍,一頓還一頓」之意,趕緊目注仆倒在地戚老大的那件灰衣背後!

不錯,就是在「脊心穴」的位置上,插著一根「燕尾戮魂針」!

「奇怪……」

這「奇怪」兩字,剛剛進出端木珏的喉間,那準備用「白虎喪門釘」,暗算韋虎頭,替「呼倫三佛」報仇雪恨的白虎羅漢,又連「哼」都不哼一聲的,也告仆倒在地!

這回,連看都不用看了,端木珏知道白虎羅漢的背後「脊心穴」上,必仍又插了一根「燕尾戮魂針」。

雖然,她弄不懂飛針怎會迴旋,並「光棍打光棍」的回敬怎得如此準確?但事實擺在眼前,著實勝於雄辯,遂頹然一嘆,向韋虎頭說道:「江湖代有英雄出,各領風流數十年!我雖然有點納悶,但也用不著研究‘燕尾戮魂針’為什麼傷不了你,並會迴旋回頭!既然立誓歸隱,連北京也不必回了,江湖中從此便沒有我‘百毒夜叉’這號人物!……」

語音至此略頓,把手中那根長尺許,黑黝黝的短拐,遞向韋虎頭道:「這就是我事前答應要送給你的東西,用法妙處,一望便知,但在我老婆子臨去之前,卻想請你告訴我,光棍打光棍的第三根‘燕尾戮魂針’,為什麼不曾回飛回頭,還敬我呢?」

韋虎頭笑道:「我自己也十分明白,但道理大概就在於你在提起我媽媽的師傅獨臂神尼時,自居後輩,未敢褻瀆,存有幾分禮敬!」

端木珏恍然有悟地,頷首道:「有道理,確有道理!獨臂神尼‘太陽庵主’,論功力世罕其敵,幾達‘劍仙’造詣,乃是武林前輩!論俗家身份,又是先明祟禎帝的長公主,端木珏有多人的膽子,敢對她老人家佛駕,妄加褻瀆?……」

說至此處,肅然恭身,合掌向西方空中,神色虔誠的,拜了三拜。

端木珏對「太陽庵主」獨臂神尼,表示禮敬之後,不再絲毫遲疑的,便自騰身馳去。

但身形縱出丈許以後,半空中忽又叫道:「韋大俠,我送你的紀念品,名叫‘三絕拐’!所謂‘三絕’,就是這根尺來長的短拐,具有‘攻敵、防身、度厄’等三種妙用!這是武林前輩‘鐵柺醫聖’賽華佗的遺物,被我從一古墓中,無意得來,你不要因為看不起我,而把這件寶物,隨便丟掉!……」

她是邊縱邊自發話,話聲了處,人便去遠,隱去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