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了好一會兒,兩人終於坐到一旁休息,滿屏彈幕都在說「好配」。
宋拂之抬頭灌了一大口涼水,水滴順著下頜線淌到喉結上,被時章很自然地拭去了。
「我們不練練後面的戲?最關鍵的。」宋拂之問。
時章挑了挑眉,立刻轉頭看了一眼鏡頭:「拍著呢……咱們之後練。」
宋拂之如夢初醒地住了嘴,露出有點抱歉的神情。他剛剛打得太入戲了,都忘了他們還在直播。
-草,謎語人!
-最關鍵的部分當然要多演幾遍啦,你們現在倒是練啊,我現在就要看qwq。
章魚老師彷彿知道彈幕在說什麼,不緊不慢地說:「沒關係,不用練很久,到時候真情流露就行了。」
fufu跟著笑了:「那倒是。」
彈幕嗷嗷地吐槽兩位老師吊人胃口,章魚老師看了眼彈幕,丟下一句:「明天你們就知道了。」
然後冷酷無情地停了直播。
-
在觀眾們亂七八糟的押寶猜測,和聲勢浩大的期待聲中,節目的最後一天終於如約而至。
這天的安排很簡單,主要就是驗收此前36小時的成果,四個cosplay舞臺劇按抽籤順序表演。
其實吧,也不全是隨機抽籤決定的,章魚老師組最後一個上,這是節目組提前安排好的。
線上線下的觀眾們都很激動,主持人報完幕,舞臺上還一片沉寂的時候,臺下的尖叫已經很熱烈了。
第一個出場的是虎牙和薔薇那一隊,各個都是會跳舞的大佬。
觀眾們猜的八九不離十,他們帶來的是一場音樂舞臺劇。剛開頭就是旋律輕快跳躍的萌曲,特別元氣,一下子就把全場的氣氛都帶起來了。
-啊啊啊,虎牙笑得好甜!!
-薔薇姐姐我要做你的狗,汪汪汪!
-大家都跳得好好呀。
劇情和人物情感的變化都通過舞蹈和音樂表現了出來,起承轉合,整場安排很妙。一天半的時間高強度排練,能呈現出這麼完整的舞臺實在是非常厲害。
後面兩組都採用了傳統舞臺劇的形式,雖然參加節目的coser都不是專業演員,但大家都身懷各自的一技之長,最後演出來效果很不錯。
一些鬼靈精怪的coser還貢獻了不少奇妙的點子,讓舞臺變得豐富又好玩。
讓全場氣氛達到小高峰的是第二組男女主角的互動,兩人並肩走在林蔭小路上。
兩人即將分別時,驟然風起,花葉漫天飛舞,女生正要離開,男生眼睛一閉,豁出去般抓住了女生的手腕,然後緊張地吻了下去。
觀眾們只能看到男生的背影,還有女生輕輕環在男生背上的手臂。
畫面十分唯美朦朧,臺下一片尖叫。
-啊啊好甜qaq
-雖然知道是借位,但是好甜啊!!
-昨天排練直播的時候,看到他們倆試了半天,研究怎麼借位接吻才能更真實。直男嘟老師一直不會低頭,小米涼差點動手打人來著!現在看到他們只想笑怎麼辦2333
-涼涼和嘟嘟好有cp感,淺淺嗑一口嘻嘻。嘟涼isrio!
-這倆只是基友,演出來已經很甜了,馬上要上臺的章魚芙芙你們可不能讓我失望啊!!
-章魚芙芙不也只是基友嗎(狗頭)
這場表演結束,大家都意猶未盡。
主持人在臺上報幕,介紹到下一組章魚老師的時候,螢幕上已經刷滿了「丈夫」cp的彈幕。
別的cp都是「xxisrio」,只有章魚和fufu這個組合畫風清奇,滿屏都飄著「丈夫就是丈夫」。
「下面有請章魚和fufu為我們帶來最後一組的表演!」
主持人話音剛落,臺下就響起了熱烈的歡呼。
後臺,時章握了握宋拂之的指尖:「緊張嗎?」
宋拂之呼吸了一下,小聲笑道:「緊張。但我不怕。」
因為時章的手掌那麼溫暖堅定,和他一起面對什麼都不會怕。
黑暗的舞臺漸漸亮起來,梆子聲聲,車馬鈴鈴。街坊酒肆間走出一道頎長的身影,穿著素色三衣,典型的僧侶裝束。
出家人大多一身簡樸,低眉順目。這僧人卻長了一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長髮鬆散地束成髻,神情冷冷,叫人一看就移不開眼,卻又不敢多看。
和他僧人身份最不符之處,便是他腰間垂繫著的一枚金剛橛。與端方斑駁的金銅法器不同,他這枚佛釘卻是通體赤紅色的,閃著妖異的光,活像是被鮮血浸透染成的!
一看這標誌性的猩紅金剛橛,便知這是那位心狠手辣的佛家逆徒,人稱「赤僧」。
眾僧對他又恨又怕,退避不及,現實裡的觀眾們卻激動得尖叫連連,熒光棒拼命地揮。
-啊啊啊,是《赤僧》!!
-fufu的赤僧好帥(尖叫),菩薩大人您把我給收了吧!!
-那章魚老師肯定就是永珍妖了!嗚嗚嗚已經開始覺得虐了……
-不虐不虐,啊啊我好像知道之後會演什麼了!
《赤僧》是一部國產原創古風動漫,其實劇情挺老套的,但是架不住畫風好,劇情節奏快,兩位男主角帥得不行,所以人氣也很高。
主線劇情挺簡單,就是赤僧遊歷四方、斬妖除魔的故事,在歷經人間百態後,他也逐漸發現了自己的曾經,還有那些死在他手裡的妖的秘密。
佛家子弟大多慈眉善目,普渡眾生,碰到妖魔鬼怪也是以渡化為主。唯獨赤僧,大破殺戒,殺性甚至比窮兇極惡的歹徒還要大,因此被佛門驅逐,同門冷眼相加。
隨著fufu沉緩的步伐,赤紅的佛釘在他腰間輕輕晃**。
咚!驟然落下一聲鼓點,一頭威風凜凜的虎妖從樹後現身。男人擁有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肌肉線條賁張分明,舉手投足間野性畢露,虎嘯聲從四面八方撲來。
赤僧眸光一閃,低聲說了句「逮到了」,下一秒便迅疾如電地甩出幾枚鋒利的佛釘,直取虎妖的命門。
殺妖是刻在他體內的本能,遇妖即斬,幾乎不用思考。
虎妖擋了這幾下,兩人距離瞬間縮近,招招狠戾地纏鬥起來。
兩人都是奔著取對方性命去的,打得難捨難分。
然而不知為何,打到一半,虎妖彷彿從夢中驚醒,想起了許多前塵往事,眼瞳睜大,突然頓住了殺招。
也就在這分神的零點一秒,赤僧毫不留情地持釘刺來,虎妖硬生生地承受了這一擊,身軀猛地僵住。
明明被刺穿了胸膛,虎妖唇邊卻竟浮出一絲微笑。
赤僧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抽釘而去,漠然地將金剛橛重新掛到腰間,它似乎變得愈發血紅。
在只有觀眾看得到的大螢幕上,一小團白色的亮光從虎妖心口飄出,悄無聲息地從背後進入了赤僧體內。
音樂漸漸沉緩下去,虎妖消失在移動幕布後,一直屏住呼吸的觀眾們終於跟著放鬆了一些,掌聲自發響起。
-我操,這段打戲,看得我呼吸不過來了。
-真的好精彩,他倆動作又快又猛,我眼睛都跟不上!這真的是一天半的時間能練出來的嗎!
-媽的好帶勁兒,也好虐qaq
舞臺上的打戲是很難練的,因為要看著真實、有力度,又不能真的傷害對方,所以每一個動作都要配合得嚴絲合縫,這考驗的不僅是基本功和熟練度,更考驗兩個人的默契。
赤僧又遇到了各種各樣的難題,每次都有妖魔摻雜其中。
他的冷酷一如既往,所向披靡,從來沒有妖能從他手下逃走。
然而讓赤僧感到奇怪的是,一次次下來,明明碰到的都是在當地頗具威名的大妖,卻都沒有想象中棘手。
說得難聽點,幾乎像是主動送到自己手裡來的。
赤僧還發現,他殺妖魔似乎不像以前那麼果決了,佛釘穿透大妖胸膛的時候,他甚至會感到一閃而逝的悲傷。
然而因為舞臺劇的限制,這些變化都要濃縮在短短幾分鐘內,通過打戲的細節傳達出來。
每次換到一個新的場景,章魚老師就會扮成一隻新的妖怪,鶴妖、黑豹精、山妖……
兩人的對打不再那麼針鋒相對,赤僧也不再那麼狠厲,甚至偶爾會猶疑幾秒,直至雙眸重新被殺意控制,他才收走大妖的性命。
這種微妙而晦澀的變化被章魚和fufu詮釋得很好——突然懸停的佛釘,剎那間柔軟下來的眼神,還有近乎擁抱的刺殺。
赤僧不知道,每次他浴血而歸,都會有一團新的亮光,從被他殺死的大妖身上飄到自己體內。
但他知道自己在慢慢發生改變,從以前那個殺完妖就轉身離開的赤僧,變成現在這個,會在妖怪血泊邊怔愣許久的、感到傷心的人。
而這次,赤僧看著貓妖那雙熟悉的琥珀色眼瞳,莫名地心如刀絞,尖銳的佛釘停在妖身前半尺,怎麼也下不去手了。
令他沒想到的是,貓妖突然用力抓住了赤僧的手腕,引著赤僧出招,把佛釘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妖在這一刻離他很近,冰涼的唇若即若離地蹭過赤僧的耳垂,那塊白淨的皮膚敏感地透出血色。
聽到妖在他耳畔低聲道:「行慈大人,歡迎回來……忘了我吧。」
【還有一小半在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