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

布丁是甜的,時章力氣卻很大,好像想把宋拂之像布丁一樣吞掉。

突然這麼一弄,宋拂之的氣息也急促了,舌頭被時章咬了一下。

時章好像有點生氣。

宋拂之也看著他:「你突然幹嘛。」

時章臉色不太好,掐著宋拂之的下巴但又不敢用力,語氣很兇:「如果不是你現在不舒服,我真想再給你來一輪。」

語氣太強烈,宋拂之後腦一麻,身體下意識地開始產生應激反應。

那種滅頂的、劈頭蓋臉的衝擊,讓宋拂之在生與死之間拉鋸了一整夜的刺激。

時章在宋拂之耳邊細細磨牙,手掌不自覺地掐著宋拂之的腰,像是要把人揉進懷裡:「如果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你都不打算找我,準備一個人扛?」

宋拂之在顫抖中懂了,啞聲說:「我知道了,我以後會跟你說。」

時章還不放鬆力道,語氣帶上一點急促的抖:「就像你看到我在野外考察受傷會生氣,我也一樣。宋老師,我也想保護你……我只是想保護你。」

宋拂之心中一動,聲音變得不清透:「我知道了。」

時章垂著眸,咬肌動了動,圈著宋拂之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帶著警告的意味。

鼻息沉沉拂過宋拂之頸側:「這筆帳先記著,咱們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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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聊了很久,吃完了燭光夜宵,宋拂之窩在躺椅裡懶得動彈,漸漸地又有點困。

這一趟下來可太耗體力了,連運動帶談心。

得虧他們生日是在寒假,否則宋老師高低得請半周的假。

時章剛剛朝他放了狠話,宋拂之現在也沒精力管了。

總歸是做不了,時章再氣憤也得忍著,宋拂之覺得自己現在像是套了層金鐘罩。

至於之後再算賬……其實宋老師也不是不期待。

宋拂之能懂時章是希望自己能去找他,畢竟章魚老師可以直接解決這個問題,但時章好像突然顯露出了鋒利的一面,甚至有些暴躁,與宋拂之平時認識的那個教授不太一樣。

平日裡的時章總是冷靜而溫和的,遇到問題就攤開來好好講,但方才的時教授明顯很情緒化,抓著一點反覆地問,問他為什麼不去求助自己,問他是不是要一個人扛。

這件事彷彿觸了時章的逆鱗。

宋拂之心想,可能也只是因為他太在乎自己,所以反應才會如此激烈。

時章洗完碗,坐到宋拂之身邊,臉色還是不太好。

宋拂之偏過頭,揉揉他:「不氣了。」

時章黑著臉:「沒氣。」

分明就是還在氣。

過了一會兒,時章又沉默地伸了隻手過來,不輕不重地揉著宋拂之的腰。

他們倆一個揉對方腦袋,一個揉對方的腰,這畫面還挺搞笑。

慢慢的那點氣也就散了,晚風吹過,溫溫涼涼的。

宋拂之迷迷糊糊地抱怨了句:「我這一天生日過的,淨睡覺了。」

時章沉默半晌,自覺他至少要負一半責任。

本來想好的和殺手約會一天計劃也沒用上,變成了和殺手睡一天。

「下一次過生日想幹什麼,你先告訴我。」時章誠懇道。

「不知道。」宋拂之佯怒地瞪他一眼,聲音又漸漸小了點,「就算要來這麼猛的,也好歹等我把生日過完……」

時章低聲笑了會兒,很磁性的笑聲。

他邀功似的湊到宋拂之頸邊,輕聲問:「宋老師,滿意嗎?」

宋拂之頓了幾秒,倒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承認說:「滿意。」

時章的尾巴要翹到天上去了。

宋拂之加了句:「飄窗臺子上要能加個毯子就更好了。」

時章聞言稍頓,撩起宋拂之寬鬆的睡褲褲腳,順著小腿往上推。

膝蓋淤青了一塊,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很刺眼。

另一條腿也是。

「今早洗澡的時候還沒這麼嚇人的。」時章心疼了,掌心揉了揉,「我錯了。」

「嗯。」宋拂之閉眼道,「下次記得改進。」

時章笑著說好,伸手撈過手機,裝模作樣道:「我得記下來,下次好好改進。」

這會兒看著時章用手機,宋拂之才意識到自己一整天都沒看手機。

他要時章幫他把手機拿過來,一開啟就看到好幾個未接來電。

王女士和宋老頭都在白天給他打了電話,他統統錯過。

「嘶,完了。」宋拂之抽了口涼氣,「我爸媽電話都沒接。」

時章立刻道:「不用擔心,我看到爸媽的電話了,就給他們打回去了,我說你都好。」

「你主動給班主任打電話啦?」宋拂之笑著眯起眼:「他們問什麼了嗎?」

時章沉默幾秒,輕咳一聲:「問拂之在幹嘛,為什麼不接電話。」

宋拂之:「你怎麼回答的。」

時章摸了摸鼻子:「我說你在睡覺……」

宋拂之沒忍住笑了聲:「時教授真實誠,一點兒不摻假的。」

嗯,過生日,大白天的,睡覺,真的是太正常了呢。

當時爸媽問得突然,宋拂之就安靜平穩地躺在自己身邊,神經都在最放鬆愜意的時刻,哪裡分得出心思編個什麼理由,自然直接說了實況。

時章輕輕一咳:「為人師表,自當誠信。」

「哈哈哈,好!」宋拂之笑道。

其實也沒什麼可遮掩的。

都多大的人了,合法的事兒,父母知道了也沒什麼。

而且反正是時章回答的。

宋拂之似乎對此很感興趣,追問道:「那他們有什麼評價?」

「……」時章的目光淡淡移到旁邊,小聲道,「王老師要我們注意休息,燉點湯喝。」

宋拂之無聲地笑起來。

時章也笑了,繼續說:「爸爸囑咐我們別睡過頭,會睡傻。」

這下直接笑出聲,宋拂之撐著額頭樂了半天。

合著老宋心裡就惦記著睡眠健康。

兩人又胡侃了半天,時章突然看著宋拂之道:「對了。」

宋拂之:「嗯?」

「你在排行榜上前三,可以去cosplay節目當嘉賓,你知道嗎?」

宋拂之稍稍一愣:「知道。」

時章問:「你想去嗎?」

挺平淡的一句話,但是從宋拂之這裡看過去,時章半面掩沒在夜色裡,眼裡卻閃著微光。

他好像是有點期待。

宋拂之沒回話,時章又云淡風輕道:「如果你想去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當特邀嘉賓。帶妝的,應該認不出你。反正是鍾子顏的地盤,我們隨便玩。」

「搞特殊啊?」宋拂之笑笑。

大教授正色道:「去死黨家玩兒怎麼能說是搞特殊呢。」

宋拂之往時章身邊靠了靠,認真地看著他:「你想去嗎。」

時章沒有立刻回答,只有喉結動了動。

本來時章退圈就是為了對婚姻負責,其實心裡對cosplay的熱情一點兒都沒有少。

婚後這麼久發現自己的丈夫和自己有一樣的愛好,還出了cos作為自己的生日禮物。

這下,時章不僅可以重拾舊業,而且還獲得了全天下最好的搭檔。

大秀一場的機會就擺在面前,任誰都會心動,更何況是時章。

時教授看著內斂低調,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想把宋拂之炫耀給所有人看。

宋拂之一看時章的臉色就笑了。

時章繃著表情:「你笑什麼?」

宋拂之:「你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三個大字:好、想、去。」

「咳。」時章握拳抵唇咳嗽一聲,「一般。」

宋拂之挑挑眉:「為人師表,口是心非。」

一拿老師的道德標準出來,時章就沒轍了。

「好好,我說實話。」時章無奈投降,承認道,「我是挺想去的。」

「嗯,好。」宋拂之笑著點頭,「那咱們一起去。」

時章立刻道:「別,宋老師只要考慮自己想不想去,別被我左右。」

「我知道。」

宋拂之當然已經考慮過。

他覺得,如果能和自己一直喜歡的章魚老師攜手站在他們喜歡的舞臺上,那大概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當然也可能面臨一些風險,比如可能被學生們認出來,比如他自己心裡可能還是有些放不開。

但宋老師轉念一想,人生那麼短,班裡的女孩在十六歲就孤注一擲地追夢,孩子們在運動會上放肆奔跑,為了爭第一名拼命練習。

人生有許多許多別的可能性,宋拂之從未體驗過。

和愛人一起在眾人面前cosplay這件事,是以前的宋拂之渴望著的、卻絕對不敢去做的事情。

這個機會好像一顆閃著微光的明珠,不是必需品,但是可能會帶來一些宋拂之從未想象過的新鮮體驗。

如果是一年前的宋老師,有人請他去臺上,穿著cos服表演,宋拂之大概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但如果是現在,宋拂之覺得自己或許可以試試。

不僅是因為時章,這也是宋拂之自己的心願。

時章等了會兒沒等到迴音,溫聲說:「沒關係,不想去也沒關係。」

宋拂之突然拉住了時章的胳膊。

他特意停了好一會兒,吊足了時章的胃口,眼裡帶著笑意,慢慢道:「不勝榮幸啊,章魚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