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怪有趣的。
然而再往下,是教授有力的胸膛……說實話,宋拂之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時章等了他一會兒,問:「不想?」
宋拂之指尖發麻:「……想。」
時章的手搭上自己睡衣前面的扣子:「我幫你解開?」
一聽這話,宋拂之思想快要炸成煙花了。
他直接拉開了時章的手,這種事情,宋拂之是要自己親自做的。
宋拂之手指一動,把時章睡衣領口的扣子給解了。
然後往下,又解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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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胸到腹部,時章的線條很自然,溝壑明顯,緊實的肌理隨著呼吸穩定地一升一落。
側面的線條更勾人,斜斜幾道鯊魚線,因為時章側躺著的姿勢而緊繃。
前鋸肌是塊很寸的地方,宋拂之自己練了很久也只有一點淺淺的痕,時章的顯然明顯很多。
一個搞研究的教授,身上的學術氣質和身材反差這麼大,讓宋拂之有點頭暈。
眼睛看是一回事,真的歸於掌心裡,又是完全另一回事。
宋拂之突然在黑暗裡睜大眼睛,觸電般地收回了手。
時章也瞬間呼吸一頓,抓住了宋拂之的手腕。
——探索之旅好像要提前畫上句號。
時章抵住宋拂之額頭,嗓音沙啞:「不繼續了?」
宋拂之真的受不了教授這把又冷又欲的嗓音質地,呼吸頓了好幾秒,才回答道:「……超出我的答題範圍了。」
時章緩慢道:「我以為這正是今天的答題範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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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冷靜的宋老師好像幾十年都未曾體驗過如此頭腦空白的瞬間。
緩了挺久,宋拂之堅守著婚姻中要共同分擔家務的原則,反手搭上了時章的胳膊。
時章倒也沒阻攔,只低聲道:「宋老師,我有個請求。」
宋拂之:「嗯?」
「你能不能把戒指戴上。」
……宋拂之心頭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浪潮。
時教授這個要求,充滿傳統色彩,卻又無比性感。
他好像很在意歸屬權。
宋拂之反手在枕頭下摸出戒指,正準備往自己左手手指上戴,卻被時章輕柔地截住了。
時章握著宋拂之的手,替他戴上戒指,啞聲道:「宋老師,以後都戴著戒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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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袋被掀開了,帳篷裡溫度還是很高,宋拂之懶散地躺著,歪在時章肩膀上。
「出去洗洗。」時章溫和地撥弄了一下宋拂之汗溼的頭髮。
宋拂之舔舔嘴唇:「嗯。」
兩人做賊似的,彎著腰走出帳篷。
深夜的曠野一片寂靜,天上沒有月亮,只有半壁閃亮的星辰。
外面比帳篷裡冷了太多,宋拂之隨意撈了兩件外套,搭在時章肩頭。
「衣服披上,冷。」
兩人慢悠悠地爬上半山腰,現在的淋浴間倒是全空了。
宋拂之迅速衝了個澡,但花了點時間好好清理戒指。
一想到戒指是怎麼被弄髒的,宋拂之又有點口乾舌燥。
兩人衝完了澡,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野營地燈火點點,大部分帳篷都安靜地睡了,只留著掛在外面的透明小燈和星星燈串兒。
更遠處似乎有些年輕人還在熱鬧著,燭影晃動,啤酒碰杯,風中偶爾飄來幾聲遙遠的笑鬧聲。
宋拂之渾身都犯著懶意,只覺得此時此地太舒服,野山溫柔,便在半山坡處駐了足。
時章跟著他停下腳步,兩人肩並肩站在柔軟的草地中央,眺望營地和遠處墨色的山丘。
「喜歡這裡?」時章問。
宋拂之眯著眼看夜幕邊緣的星星:「喜歡現在。」
時章笑笑:「那等我們退休之後,就在荒山野嶺搞個這樣的小房子,帶院子的。每天晚上運動完,出來吹吹風,看星星,無所事事。然後回家繼續運動。」
宋拂之直接笑出聲:「退休之後都多少歲了,老骨頭都要散架了,還運動什麼運動?」
「是哦,沒考慮到客觀條件。」教授從善如流地修正,「那玩點兒老少咸宜的。」
說著,時章走到旁邊的樹下,挑挑揀揀地摘了一片樹葉下來,還跟樹小聲說了句:「借一片葉子,多謝。」
宋拂之揣著手在旁邊看著。
只見時教授簡單抹了抹葉面,然後雙手捏住葉片兩側,捲起一個弧度,接著輕輕放到唇邊。
呼地一下,葉片被吹出了一聲高昂的音調。
宋拂之睜大了眼,這可是他頭一次在現實中看人用葉子吹出聲音。
時章把葉子拿開一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多年沒吹了,找不著調兒了。」
「還有調呢?」宋拂之樂了,「你會吹曲子啊?」
「宋老師多擔待。」時章說完,還真的認真地垂下了眼睛,彷彿在找弦似的。
幾個稀稀拉拉的音符從葉片的震動中瀉出來。
忽高忽低,忽暗忽響,忽尖忽沉,跟鋸木頭似的,怎一個難聽了得!
宋拂之沒料到是這般「天籟」,看著時章認真演奏的樣子,也不願打擊他,只能拼命憋著笑。
時章卻主動停了演奏,自己先笑了:「我知道很難聽,別忍了。」
宋拂之便哈哈笑起來。
「你多久沒吹了?」宋拂之問。
時章:「十幾歲的時候喜歡去山裡收集植物標本,就那時候自己琢磨出來的。那時候我還能吹整首的’長亭外古道邊’呢。」
「啊。」宋拂之順著唱了兩句,低沉而溫柔:「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他一停,隨口問道:「十多歲,你那麼小,吹這麼悲傷的曲子幹什麼?」
「因為好聽。」時章笑容簡單。
「現在還能吹出聲音已經很厲害了。」宋拂之也走到大樹邊,回頭看了眼時章,「也教教我唄。」
時章笑著走近:「我給你挑一片。」
兩人正挑著「樂器」,突然覺得腳下一陣悉悉簌簌的細聲。
宋拂之本來沒在意,低頭一看,是隻毛茸茸的小松鼠,圓眼睛黑溜溜的,靈巧地往前躥了一截。
松鼠不難見到,但在水泥高樓的城市裡確實也不常見。
宋拂之挺驚喜:「是松鼠。松鼠!」
小松鼠搖著尾巴往前跑,像戴著懷錶唸叨「要遲到了」的白兔先生,引得人忍不住跟上他。
宋拂之把葉片收進衣兜,葉笛怎麼吹也不學了,和時章不由自主地跟著它跑,落葉被踩出清脆的聲響。
這哪像兩個成年人,定力跟一會兒撲蝴蝶一會兒抓魚的小花貓差不多。
小動物溜得飛快,不一會兒就竄進不知哪個樹杈裡消失了。兩個男人卻沒停住腳,乾脆順著山坡往下跑,從追松鼠變成了互相追。
宋拂之跑在前頭,笑容飛揚,呼吸很急:「你身材那麼好,跑得倒不怎麼快。」
「是嗎。」時章就這麼吐了兩個字,猛然往前衝,拉住宋拂之的手腕,另一手護著他的背,稍微用了點兒力——
兩人一起撲進了柔軟的草坡裡,攬著對方,咕嚕咕嚕地一路滾下了山坡,一邊咕嚕還一邊笑。
「哈哈哈哈——」
其實也沒多少距離,翻了幾圈也就停下來了。
但這實在太不像成年人能做出的事兒了,倆人沾了滿身的草屑,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裡,放肆地笑了好一陣子。
時章胸腔起伏,悶著笑:「感覺怎麼樣?」
山風撲面,宋拂之玩出了一身的汗,現在透心涼:「好!」
時章突然帶著一身青草的氣息靠近,眸子映著星光,聲音啞了些:「我問的是在帳篷裡。」
宋拂之微頓,沉聲笑了:「好極了。」
記憶和觸感都還新鮮著,宋拂之默默回憶手心裡的感覺,只覺得時教授真是不講規矩,斯文人沒個斯文樣。
兩人瘋也瘋夠了,在草地裡沒個正型地躺了一陣子,才互相借力把對方從草地裡拔出來。
「回去了。」時章拍拍宋拂之身上的草屑,又拍拍自己身上的。
宋拂之看著滿天飛的草屑:「得,這澡是白洗了。」
澡是白洗了,但是今晚的快樂無與倫比。
安安穩穩地往回走,接近營地時,時章慢慢停下腳步,發出了一聲清晰的笑。
宋拂之跟著停住,順著他的目光往前一看,也跟著笑了起來。
啊哈哈哈哈,老天爺。
此刻正向他們緩緩走來的,不是鍾子顏和金曉南又是誰?
本來還有點尷尬,但是雙方在半夜三更的野外遇到,一對兒才從浴室回來,另一對兒正在去浴室的路上,便心照不宣地露出了屬於成年人的笑。
四個人都笑了,而且越笑越好笑。
鍾子顏穿著條銀色的絲綢吊帶連衣裙,像暗夜裡的美人魚,平時精心打理的大波浪此刻有些亂,隨意地披在肩頭,在晚風中飄起霧般的弧線。
她指尖夾著根細長的女煙,暗紅色在夜裡明明滅滅。
宋拂之看著鍾子顏抽菸,指尖捻了捻,癮有點上來了。
每次舒服完之後,宋拂之總會抽點菸,不多,就一支,但幾乎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鍾子顏吐出一口淡淡的煙霧,眯著眼看向宋拂之和時章:「剛才吵到你們了嗎?」
宋拂之一愣,本想說「沒有」,但他往前走近了些,看到金曉南裹著條鍾子顏的厚披肩,低垂著遮住膝蓋,領口那兒卻有點松,露出半串新鮮的吻痕。
這一下宋拂之就卡了殼,不動聲色地飄開視線,臉有點燙。
時章回了句:「還好。」
鍾子顏似有所悟,略一側頭,自然地幫金曉南把披肩往上掖了掖,遮住了那些痕跡。
大男孩兒一下子就紅了臉。
「你倆是怎麼回事兒啊。」鍾子顏這下才看清,眼前這倆大男人身上不知道怎麼掛著零星幾片樹葉,還有些細細碎碎的雜草,頭髮也都不怎麼整齊。
「不是從浴室回來的嗎?中途跑去樹林裡打滾了?」
她這麼一說,金曉南便也注意到了,逐漸露出了恍然大悟又難以言喻的表情。
宋拂之有點無奈,他感覺這位大學生可能誤會了。
「差不多吧,但應該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時章道。
鍾子顏挑挑眉:「我也沒說怎麼想的呀。」
這再聊就扯遠了,宋拂之指著不遠處那個草坡,簡練道:「就是我們倆碰到一小松鼠,跟著它往下跑,跑得太急就摔了,摔了一身草。」
聽他講完,鍾子顏彎起唇角,金曉南直接一聲輕笑了出來,又很快抿唇止住了,臉頰邊露出一對兒酒窩,低咳了聲,說了句「抱歉」。
是挺好笑的,而且這幼稚的行為和這兩人嚴肅的身份相當違背。
本來以為鍾子顏高低得調笑兩句,結果她只是笑著說:「真好,為你們高興。」
時章小幅度地彎了彎唇角。
「行了,早睡吧。我們去浴室了。」鍾子顏牽著金曉南往前走,順口問了句:「現在還有沒有熱水?」
宋拂之說:「有,但要等水放一會兒。」
鍾子顏說好。
她手裡這根菸抽完了,走出兩步扔進垃圾桶,折返回來,一邊又從扁長的煙盒裡磕了一根出來。
一直不怎麼說話的金曉南突然蹙起眉,按了一下鍾子顏的手腕。
男孩兒聲音很輕,語氣卻堅決:「別抽了。」
鍾子顏動作一頓,和金曉南對視了好幾秒,終於認命地把煙盒一豎,讓那細長的女煙又落了回去。
「好。」
時章默默看著,心中發笑。這下也有人能治住天不怕地不怕的鐘老闆了。
宋拂之也默默看著那盒煙,心癮又有點兒癢。
兩對情侶打算道別,宋拂之頓了頓,還是叫了聲:「鍾老闆。」
鍾子顏:「怎麼了。」
宋拂之微微揚起下巴:「鍾老闆,請問,能不能借根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