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學期開始了才發現,高中班主任似乎比大學教授更忙。
時教授偶爾會因為研究和會議而加班,但宋拂之幾乎天天很晚才回家。
宋拂之在最開始相親的時候,就和時章說了老師的工作會很忙,恐怕沒什麼時間陪伴他,時教授也確實對他的工作表現出了百分之百的理解與支援。
每天晚上精神疲憊地回到家,時章幾乎都在滿桌的飯菜邊等他回來,從沒有過什麼抱怨。
宋拂之因此挺過意不去的,也早早地回家準備過幾次晚飯,但他總覺得自己的手藝和時章請的那個私廚比差得遠了。
他曾經問過時章為什麼非得請私廚,時章挺認真地回答他說:「你不是說你最愛的餐廳倒閉了嗎?所以我請了私廚,可以定製貼合你最喜歡的口味。」
那時宋拂之真的有被打動,隨口開的一句玩笑被他記在心裡,時教授從任何角度來說都是一位優秀的丈夫。
這天,宋拂之踩著夕陽下班,出校門看到紫色的斜陽照在對面的花店招牌上,正好有個女生捧著一大束玫瑰走了出來。
宋拂之心中一動,進去挑了一束淺色的洋桔梗。
宋拂之從前收到過不少花,但這是他第一次為另一個人買花。
帥哥懷抱花朵走在夕陽的街道上,這畫面太養眼,短短一段路,宋拂之收穫了不少偷看的目光。
時章姿態舒展地靠在沙發裡看電腦,他看到宋拂之抱著滿懷的花朵開啟門,整個人一下子挺直了背。
宋拂之捧著花來到時章面前:「考考植物學家,認識嗎?」
某植物學家作思考狀:「我認認啊,這是什麼花來著。」
他抬頭望向宋拂之,笑容溫柔:「猜對了就送給我嗎?」
宋老師耍酷:「你先猜。」
時章敲敲下巴:「mariachi?」
宋拂之睜大眼:「什麼?」
「洋桔梗的一個園藝品種。」時章點了點花朵,「白色花瓣,稍向內捲曲,重瓣。」
……
宋老師:「其實我只需要‘洋桔梗’三個字做答案。」
「我並不是所有品種都認識,只是恰好認識這個。」時章誠懇道。
「看來我不僅答對了,還賺了附加分,那宋老師現在能給我獎勵了嗎?」
時教授仰著頭攤開手,看上去樣子居然有點乖。
宋拂之笑著把花遞給他:「就算你說錯了,花也是送給你的。」
時章從宋拂之手裡接過花,心裡美得要飛了,臉上還勉強維持著淡定,語氣有點拽:「那必不可能答錯。」
宋拂之問:「那植物學家知道洋桔梗的花語是什麼嗎?」
這可真把時章問住了。
他認真地思索了一番,放棄道:「抱歉,這不在植物學的研究範圍內。」
一直沉默著的電腦裡突然傳來兩聲響亮的咳嗽聲,有位女士的聲音:「來人,殺了姐給你倆助助興!」
宋拂之眼皮一跳,這才發現時章一直在用電腦打影片電話。
「鍾子顏和歐陽希。」
時章指著螢幕裡的兩個人介紹道。
「我們剛剛在商量出去玩的路線。」
宋拂之現在站的位置在鏡頭之外,時章徵求他的意見:「你想見見他們嗎?」
「哦,好啊。」宋拂之突然有點緊張。
宋拂之在時章身旁坐下,在視窗裡看到了自己和時章的臉。他朝鏡頭揮手:「嗨。」
鍾子顏穿著敞領西裝,鎖骨間綴著一顆珠寶,姿態慵懶地靠在皮椅裡,上位者的氣場很明顯。
一看到宋拂之,她就坐正了,靠近鏡頭,眼睛亮亮的:「宋老師,嗨!」
她這麼搖著手一晃,身上的氣場又都散了。
歐陽希也穿著一身正裝:「宋老師好,鄙姓歐陽,名希,時章的高中同學。」
他們看上去都還在公司,所以穿得一絲不苟。
兩人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鍾子顏說自己是做小本兒生意的,歐陽希說自己是金融民工,時章在一旁笑罵他們胡扯,要宋拂之別信。
這兩位僅憑穿著和談吐,就能讓人看出他們有多優秀,教授的朋友都是這種水準的嗎?讓宋拂之多少有點壓力。
「宋老師可真是帥。」鍾子顏嘆了口氣,「配老時可惜了。」
時章無奈:「少埋汰我。」
宋拂之樂了兩秒:「一點不可惜,老時也很帥。」
鍾子顏酸溜溜的:「我也想體驗一下被老公維護的感覺。」
「別閒扯了。」歐陽希笑著把話題拉回來,「我們確定了晚上睡帳篷嗎?」
宋拂之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晚上睡帳篷,在野外嗎?」
時章「嗯」了一聲:「剛剛在商量,還沒來得及問你。」
「我們以前出去玩兒都是住的酒店,沒什麼意思。」鍾子顏玩自己的髮梢,「還沒試過帳篷,應該挺新鮮的。」
歐陽希:「而且老時有經驗。」
「之前野採的時候試過帳篷,不過那純屬是環境所迫,住得並不舒服。出去旅遊肯定會帶更大更豪華的帳篷,露營地點也會在劃定的區域,安全方面不用擔心。」
宋拂之表現出很強的興趣:「是不是可以在野外生火烤肉?」
「yeah!」鍾子顏一拍手,「這也是我最期待的部分。」
「那就這麼定了吧。」歐陽希很開心,「暢安和小羽也期待野營很久了。」
「啊對。」歐陽希對宋拂之介紹說,「暢安是我妻子,小羽是我女兒,今年八歲,她們也會參加旅行。」
宋拂之頷首:「時教授和我說過了。」
「好,散會。」時章道,「我們要去吃飯了。」
「那我先去把菜熱一下。」宋拂之起身,和另外兩人說拜拜,然後去了廚房。
時章正打算掛電話,鍾子顏叫住了他:「等下。」
時章頓住了,問她什麼事。
鍾子顏問:「你結婚之後忙嗎?」
時章似笑非笑:「嗯,忙著過二人世界。」
「你是不是知道我想說什麼。」鍾子顏挑挑眉。
時章:「大概知道。」
鍾子顏壓低了聲音:「你退圈之後,小粉絲們一直在哭,說她們找不到章魚老師的平替,全網小鮮肉coser一抓一大把,氣質清爽的帥大叔coser卻鳳毛麟角。」
「帥大叔有老公了,從良了。」時章開玩笑道,「要她們散了吧。」
鍾子顏嘆了口氣:「你真沒可能復出?」
時章:「暫時沒這個打算。」
「鍾子,體諒一下已婚老男人。」
說話的是歐陽希,他咬著一根菸,煙霧屢屢,「我都不記得我上次看動漫是什麼時候了,他媽的。」
歐陽希仰頭想了想:「可能是四年前吧,就我們三個出去玩那次,隨便找了集柯南看,我還記得鍾大老闆被裡面那個面具嚇傻了。」
鍾子顏笑罵:「靠。」
歐陽希吐了口煙,垂眸道:「暢安就挺不樂意我看這些,她覺得快四十的人了還看動畫片,會給人一種不靠譜的感覺。」
二次元的整體受眾一直都是偏低齡段的年輕人,要不為什麼那麼多人因為三次元退圈呢,無外乎是漸漸從美好的虛擬世界走回現實了。
有人認為這是「回正道」,但他們自己清楚這是無奈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