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期末的時候,裝修也正好進行到了尾聲。
期末的那幾個星期宋拂之連週末都要加班,改卷子準備暑假作業開會,各種各種。
宋拂之忙得昏天黑地,所以幾乎每週都是時章在管裝修的事兒。
在高一正式結束的那一天下午,班裡困著一群躁動的年輕靈魂,他們即將奔向快樂的暑假。
宋老師站在臺上,面無表情地把幾沓卷子發下去,像是撒下一把符紙,讓底下急於自由的小妖怪們嗷嗷直叫。
放假前的宋拂之永遠宛如一個老媽子,叮囑孩子們在暑假要注意安全,別在野外游泳,別去人太多的地方。
下課鈴響起,全班幾十雙眼睛像盯著唐僧肉一樣盯著宋拂之。
宋拂之把講臺上的東西收好,平靜地說了句:「放學了。」
瞬間跟大赦天下似的,全班的桌子椅子都轟隆隆震動了起來,熱鬧非凡,幾個心急的學生已經揹著書包衝出了門。
就是在這熱火朝天的散夥氣氛中,宋拂之接到了時章的微信訊息。
時章說:房子完工了,宋老師今晚要不要來驗收?
宋拂之:好啊。辛苦時教授了。
時章:你開車了嗎?
宋拂之:開了。
時章:那我們直接在新房見吧。
終於處理完事情,準備離開學校的時候,宋拂之在工具間順了幾塊抹布和一瓶84消毒水,裝進袋子裡提著。
剛裝修完的新房子大概殘留著不少施工留下的痕跡,他今天過去能順便做做清潔。
緊趕慢趕地到了新房,時章半小時前就說他已經在樓上了,要宋拂之慢慢來。
宋拂之提著那袋子清潔用品下了車,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向電梯。
其實有點失策,他剛剛應該順路打包點外賣的,時間不早了,他餓著肚子就來驗收,料想時教授大約也還沒吃飯。
宋拂之匆匆上樓,剛出電梯,就聞到了一股熱騰騰的飯菜香氣。
他心裡還納悶兒呢,哪位鄰居家這麼早就搬進來了啊,連晚飯都做上了。
站在自家門口,宋拂之按響門鈴。
過了幾秒鐘,門從裡面開啟,宋拂之首先看到的是穿著米色襯衣的時教授,緊接著便是濃郁的晚飯香氣席捲而來。
宋拂之站在門口愣了愣,沒過腦子就說了句:「好香。」
「是嗎。」時章笑得眼睛彎了彎,把門又開啟了一點。
「先進屋。」
宋拂之把清潔用品擱到地上,換了時章擺好的居家拖鞋,下意識先去了餐廳。
滿滿一桌菜,每一碟分量都不大,但種類非常多,一看就是出自廚藝高超的人之手。
宋拂之有點震撼,這一桌子放到那個巨貴的江南餐廳去賣都一點兒不顯寒磣。
時章站在客廳喊了他一聲:「先在家轉一圈再吃飯?」
宋拂之應了一聲「哦」,跟著時章從客廳走到臥房再到書房,越來越沉默。
太乾淨了,太整潔了。
窗明几淨,纖塵不染,燈光亮度正好,柔柔地照在傢俱上,顯得溫馨而舒適。
時章花大價錢買回來的那個浴缸更是瓷白光潔,反射出一道光影弧度。
那張天價床墊上也鋪好了材質上佳的絲被,兩隻符合人體工學的枕頭並排靠在一起。
房間各處都瀰漫著清新淡雅的香氣,精緻的霧化香薰機在角落裡溫柔地吐出溢滿花香的細霧。
宋拂之這才意識到,自己帶抹布和消毒水來的行為是多麼的多此一舉和傻逼。
時教授竟然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直接可以拎包入住了。
宋拂之有點詞窮,半晌輕輕說了句:「時教授,你一個人整理……這得花費多久啊。怎麼不等我一起來?」
「我沒花時間。」時章笑了笑,「叫家政鐘點工來幫忙收拾的,我不太喜歡家裡亂糟糟的。」
哦。
宋拂之的心臟在一瞬間恢復原樣。
原來是鈔能力。
原來是因為時教授有潔癖。
但宋拂之還是很感動,時教授太省心了,把什麼都收拾好了。
感動完宋拂之心裡又浮起了淡淡的憂慮。
這下算是初步窺探到時教授的生活習慣,愛乾淨,喜歡整潔,一絲不苟。
哎,看來之後在家裡也要收斂一下自己那**不羈的生活習慣。
逛完一圈,宋拂之滿意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最後還是挺矜持地說了句:「謝謝教授。」
「別謝。」時章走回餐廳,「來吃飯。」
菜式和上次的江南菜差不多,偏清淡口。
宋拂之嚐了幾筷子,評價道:「好吃。」
他筷子一頓,看著時章問:「這都是你做的?」
如果真的是的話,宋拂之就要懷疑時章其實是在新東方烹飪學校當教授的了。
「不是。」時章笑著搖搖頭,「請廚師上門做的,我隨便叫了一套雙人晚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得,又是鈔能力。
宋拂之難得調侃一句:「我以後乾脆不叫你時教授,叫你時大款得了。」
沒料到時章說:「這一頓飯不算貴的,不到兩百。」
「是嗎。」宋拂之稍微愣了愣,「那確實划算。」
時大款給宋拂之夾了一個蝦球:「嚐嚐怎麼樣,下次我要廚師改進。」
反正是外面廚師做的,也不貴,所以可以大膽地提意見。
宋拂之吃了蝦,思索了會兒說:「味道有點淡。」
他又吃了燒茄子,評價道:「蒜味有點重。」
宋拂之零零星星給了幾條意見,最後總結陳詞,說總體還是挺好吃的,下次可以繼續請這個廚師。
時章點點頭,說好。
吃完飯後兩人坐在沙發裡休息,房子還是空****的沒什麼生活氣息。
宋拂之問:「我們什麼時候要把東西搬進來?」
其實私心裡,宋拂之希望過半個月左右再搬家,因為漫展正好在半個月後,如果那時兩人已經同居了,那他就需要向時教授解釋自己為什麼要去別的城市。
但如果漫展之後再同居,那會兒兩人還是分開的,宋拂之的行動會方便許多。
假如時章想很快就搬進來,宋拂之也不會拒絕。
然而時章看著宋拂之,用徵求的語氣問:「我覺得可以先開窗開門讓房間通風一段時間,以免有裝修的化學物質殘留。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