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的操心勁兒又上來了:「哎喲那可得做一個啊!為了雙方的健康著想,是吧。」
「一般大醫院都可以做的。」大娘拿出一冊宣傳頁給他們,「這是婚檢指南,各大醫院的地址和注意事項上面都有,你們拿去看。」
時章伸手接了,封面上畫著兩個人,中間一顆粉色的大愛心。
兩人道了謝準備離開,大娘喊了聲「等下」,把小盒子往前一推,麻溜道:「這盒你們也拿著,早晚用得上。」
大娘太實誠了,宋拂之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什麼時候用?什麼地點用?誰用?
這個產品對於他和時章現在的關係來說還是為時尚早了。
雖說心中莫名羞恥,但宋拂之都三十多了,不至於看到盒套子就要尷尬臉紅。
於是他面不改色地拿起盒子,從容地笑笑:「阿姨太周到了。」
宋拂之動作自然地把小方盒子塞進了衣兜,時章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表情也沒什麼特別的變化,只是禮貌地和大娘道謝,道別。
兩人一路無話地走了一會兒,在紅燈前停下,時章搖了搖手裡的宣傳冊,問:「宋老師,準備做嗎?」
宋拂之挑挑眉,覺得時教授這話說得有點歧義。
反正都老大不小了,宋拂之實事求是道:「這要看以後……」
然而看到時教授鏡片後那溫和又正直的目光,宋拂之突然就說不出口了,話卡了一半。
……總感覺是在冒犯名校教授。
「以後什麼?」時章追問。
「沒什麼。」宋拂之隨口掩過去,反問他,「時教授覺得要不要做婚檢?」
他們之間好像幾次都是這樣,互相問對方意見,誰都不會獨自做決定,可謙讓,可禮貌了。
「我覺得可以。」時章道,「系統地做個體檢總沒有壞處的。」
畢竟婚檢的專案挺齊全的。
「嗯。」宋拂之點點頭,「同意。」
兩人在周邊逛了逛,去菜市場幫王老師採購了一些蔬果,往回走的時候宋拂之突然「噢」了一聲。
「我記得這旁邊新建了一個大型公園,我自己也還沒看過,要不要順路去看看?」宋拂之問。
時章答:「當然可以。」
宋拂之現在還不知道,他在不久後就會後悔他的這個提議。
新建的公園很漂亮,面積很大,靠著湖邊,楊柳依依。
兩人沿著林蔭小道往前走,沒牽手也不講話,但氛圍挺愜意。
前面遠處有一大塊空地,很多人圍了一大圈,時不時還發出喔的驚歎聲,好像在看錶演還是啥的。
再走近點,時章說:「那邊有人在玩滑板。」
宋拂之想都沒想就接了個:「酷。」
「你喜歡玩滑板?」時章問。
「那倒不是。」宋拂之笑笑,「只是覺得會滑板的人挺酷的,想玩得好很難,要技術也要勇氣。」
時章輕鬆道:「那去看看。」
圍觀群眾們正好爆發出一陣歡呼,滑板青年從坡上風馳電掣地衝下來,中途騰空跳起,滑板在空中進行了360度旋轉,然後人穩穩地落回板上。
年輕人笑容很張揚,滑行動作舒展,脖子上的金屬項鍊反射出耀眼的光。
但是,他媽的,這人是誰不好,偏偏是那個喬煦陽。
宋拂之站住,冷靜地說:「不想看了,我們走吧。」
但話音剛落,喬煦陽就看了過來,看到宋拂之,眼睛直接亮了一個度。
接著他看到站在宋拂之身邊的時章,眼裡又添上幾分銳利,然後緊接著一個扭身,他踩著滑板一路炫技地衝了過來。
咵嚓一下,正好穩穩停在宋拂之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不得不說喬煦陽的笑容是真的很帥,不摻一點雜質的那種耀眼。
他就這樣大方地笑著,看著宋拂之說:「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練滑板啊?我準備練好了再秀給你看的。」
宋拂之想走,但旁邊還有時教授,他就這麼一句話不說就走實在不太對,像是在躲,不坦**。
喬煦陽又開玩笑似的追了一句:「哥我最近都沒找你,你是不是還怪惦記我的?」
宋拂之當場就想罵一句狗屁,但又忍住了,冷著嗓音喊了句:「喬煦陽。」
喬煦陽乖了,眼神卻往時章那邊飄,一股子挑釁。
大哥,你看看,拂之哥叫我名字了,他還來看我滑滑板。
時章一直沒什麼表情,只是不動聲色地往宋拂之身邊靠近了一步。
其實宋拂之想要解決這事兒很簡單,他可以直接握緊時章的手,把戒指懟到喬煦陽面前,跟他說,你看清楚,我和他要結婚了,你真的死心吧。
但問題是,戒指,他們都沒戴,手,他們只牽過幾秒鐘。
宋拂之沒法利用時章來處理熱切的追求者,他不是他的擋箭牌。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別再煩我」這話宋拂之也說不出來,因為他和時章都清楚,他們之間談不上喜歡。
如果扯這理由,自己都心虛。
不能牽手秀戒指那就說實話吧,宋拂之打算直接介紹,這是我上一個相親物件,這是我現在的未婚夫。
該走的人真得走了,別再盯著不放了。
喬煦陽看著眼前這倆人的狀態,有點意識到什麼。
這倆人壓根沒那麼熟。
他笑容擴大,聲音也更有底氣了:「拂之哥,今天這麼巧,晚上老地方見吧?」
壓根沒什麼所謂的「老地方」,宋拂之擰起眉,頸邊的青筋都突起來了。
脖子後面突然輕輕搭上了一隻手,溫溫熱熱的。
「你是不是要和朋友單獨聊兩句?」
時章微微低頭,聲音和溫度撲在宋拂之耳邊。
宋拂之轉頭看他,臉上的冷意還沒褪,表情帶著點糾結,解釋道:「他是……」
「我先去旁邊逛逛。」時章輕柔地打斷他,「等會兒過來找你。」
「時教授。」宋拂之輕聲叫住他,「我回去跟你說。」
時章輕輕捏了捏宋拂之的頸側,又稍微加重力道按了一下,才鬆開手,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