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離開之前,公證員提醒他們說:「公證內容婚後才會生效。」
做完公證,兩人並肩往外走,時章輕輕笑了一下,聲音很柔地灑下來:「宋老師,結婚之後,誰管錢?」
宋拂之不假思索地說:「你管吧,你賺得多。」
「我沒這方面的天賦。」時章繼而建議,「那我們一起管,一起賺一起花。」
宋拂之笑了笑:「行。」
成年人結婚挺無趣的,張口閉口錢錢錢,但宋拂之倒覺得挺踏實,過日子嘛,就得先把經濟基礎給整好了,什麼虛頭巴腦的浪漫都靠邊站。
宋拂之想到剛才公證員的問題,有點想笑:「公證員姐姐好像覺得我們是形婚。」
時章突然放緩了腳步,側過頭看著宋拂之。
「我們是嗎?」時章問。
他的語氣很輕,裡面似乎有些宋拂之聽不出的情緒。
宋拂之怔了怔,他想說我們當然不是形婚,只是暫時還不太熟而已,但時章認真的神態讓人覺得他似乎很需要一個確切的回答。
「時教授,想什麼時候一起去看戒指?」宋拂之只問他。
時章沒料到突然轉變的話題,但還是答:「現在就可以。沒想到公證這麼快就辦完了,我下午沒別的安排。」
「我也是,那我們現在去吧。」宋拂之說完便繼續往前走,等時章跟上來,他輕輕說了句,「我不覺得形婚的兩個人會一起去挑戒指,時教授覺得呢?」
「嗯。」時章鏡片後的眼神很柔和,「抱歉,我只是想確認我們想法一致。」
工作日的下午商場里人不多,兩位氣質不俗的大帥哥停在玻璃展櫃前看珠寶,營業員立刻笑著迎上來,親切地問二位需要什麼,可以幫忙介紹。
「戒指。」時章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婚戒。」
「哇,恭喜!」營業員看了看時章,又瞧了瞧宋拂之,由衷讚歎道:「二位很般配。」
這是第一次有人說自己和時章「般配」,宋拂之很輕地挑挑眉,聽到身邊的時章說:「謝謝。」
「二位喜歡什麼風格的婚戒呢?」營業員站在璀璨炫目的戒指展櫃前介紹道,「這些是專為男性同性戀人設計的對戒,鑲鑽的更加精緻,不鑲鑽的款則大方簡約,這兩款都人氣很高,二位要不要試試?」
宋拂之說可以,櫃員就幫忙從黑絲絨盒子裡取出了兩對戒指,請他們試戴。
兩個人很自然地各拿了一隻戒指,然後戴到了自己手指上。
營業員睜大了眼,好像想說什麼,但是又吞回去了。
一般來試對戒的小情侶都會給對方戴戒指,有時候濃情蜜意得讓店員都有點害羞,像這樣直接給自己戴戒指的還真不多見。
他們現在試的是鑲鑽款,宋拂之把自己的左手放到時章的左手旁邊,兩隻鑽戒閃閃發光。
「有點太閃了。」宋拂之嘟噥了一句。
「嗯。」時章點點頭,「試試素環?」
他們又換了乾淨簡約的素環,銀色的戒指掐在指根,很素淨。
「挺正常的樣式。」宋拂之左右轉了轉手腕。「時教授覺得?」
時章把手放過來了一點,讓兩人的手捱得更近。
都是修長有力的骨形,時章的皮膚顏色深一點,銀戒指戴在他們倆手上都很配,很典雅。
「再多試幾個?」時章問。
宋拂之說好。
時章點了點櫥窗玻璃:「想不想試試金的?」
宋拂之其實有些驚訝,他以為時章會更喜歡低調雅緻的銀色,畢竟很多人會覺得金色俗氣。
沒想到這款金色素戒戴上手的效果挺好,是有些淡的金色,四點五毫米寬,不粗不細,壓得住氣場,也不張揚,適合成熟一點的人。
「你皮膚白,戴金色的好看。」
因為在看戒指,兩人離得很近,時章低沉的嗓音正好撲在宋拂之耳邊。
宋拂之沒料到他們距離這麼近,手指忽地一蜷,耳朵生理性地發麻。
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錯了一步,笑笑:「金色確實不錯,戴銀色的人太多了。」
「而且黃金保值。」時章笑著說。
宋拂之也笑:「時教授真是實用主義。」
他倆意見一致,很快選定,請店員幫他們裝起來。
兩人很有效率,統共逛了四十五分鐘,就訂下了這對戒指。
「我們提供免費的鐫刻服務,二位可以在戒指背面刻下名字縮寫,或者任何你們想要的句子,工期兩週左右,兩位需要這個服務嗎?」店員問。
時章下意識轉頭問宋拂之:「需要嗎?」
宋拂之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只覺得今天能把戒指買了就是了卻一樁事情,如果要在戒指背後刻字,他們過一段時間還要回來取,這事兒後面就還不能畫上對勾。
「我都可以。」宋拂之說。
時章喉結滾了一下,目光在宋拂之身上很輕地落了幾秒,然後轉向店員,禮貌道:「謝謝,我們不用這個。」
兩枚戒指分別裝在兩個絲絨盒子裡,宋拂之和時章一人拎著一個小禮品袋走出了商場。
「現在是不是還不能戴?」宋拂之問。
時章說:「領證那天戴吧。」
宋拂之說行。
兩人走到停車場了,宋拂之突然想到一個小問題:「要不我們還是給戒指刻個字吧,刻不一樣的,不然好像容易弄混。因為我們倆的戒指是一模一樣的,大小也沒差。」
「弄混就混了吧。」時章淡道,「婚後財產共享,我的就是你的,你想戴哪一個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