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是再也沒有下次的意思。
時章強迫自己不去揣測宋拂之的想法,也迫使自己不去焦慮。工作可以暫時緩解症狀,但閒下來時又會被情緒吞沒。
微博和影片平臺號裡又積了很多評論點贊,時章閒的時候會看看,煩的時候也會看看。
距離上次章魚老師更新,已經過去了挺久,粉絲們嗷嗷待哺,時章自己也有點心癢。
自從和鍾子顏歐陽希血拼一晚街機之後,時章就動了cos拳皇角色的念頭,一直惦記著。
今天下午他沒課,也沒有科研安排,終於有時間來落實。
這也是個好機會,能給這些天的焦慮找一個情緒出口。
每當現實中的事情超出掌控時,他都會藉助二次元短暫地鎮痛,那是他永遠的舒適區,從小就是。
本來還有幾個生命科學院的教授喊時章一起吃晚飯,時章笑笑說不去了,沒時間。
錢教授不滿地說:「咱這裡面就老時沒成家,他倒成最忙的了,出勤率最低,不及格啊。」
時章跟這幾個教授關係都挺好,拱手晃了兩下:「對不住了教授們,真沒時間。要不這樣,你們今晚隨便吃,我請。」
「去去去!」顧教授是兩個孩子的媽,趕起人來特有範,「你修仙去吧,我們給你發照片,饞哭你。」
時章笑笑說好。
時章到地方的時候,場子裡已經有些人了。
場子裡有個新面孔,時章想了會兒,想起了原因。
之前的攝影老師家裡有事,就暫時換了個新的年輕攝影師。
新攝影師是個身材敦實的男生,坐在椅子上打王者,旁邊擺著一堆攝影器材。時章走進來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沒當回事,很快又埋頭打遊戲。
妝娘童童招招手要時章坐下:「我先給你試個妝,你再跟他們過一下拍攝流程。」
新攝影師這會兒突然醒了,抻長脖子嚷了句:「啊,章魚老師來啦?我咋滴沒找著呢。」
這孩子口音一出來就給大夥逗笑了,純正滴東北銀,說話自帶喜感,特逗。
童童噗嗤一下笑了,指了指時章,口音不自覺地被帶偏了:「章魚老師就在這兒坐著啊。你亂瞅啥呢小缺?」
小缺呆呆地望著時章,半晌突然站起來,帶著椅子嘩啦一下,結巴道:「章章章魚老師,不好意思我沒認出來,我還以為是隔壁教鋼琴的老師走錯屋了。」
時章含著笑,跟他說「沒關係」。
場務哈哈大笑:「小缺你以前只在網上見過章魚的cos吧?認不出他本人很正常,你等童童給他畫完妝就知道了。」
這確實也不怪小缺,時章今天是直接從學校來的,身上還穿著白襯衫和灰色羊毛馬甲,戴銀絲眼鏡,端正優雅。加上他這淡淡一笑,更像鋼琴老師了,舉手投足間有種貴族感。
章魚cos的都是野性**,絕世alpha,小缺理所當然地覺得章魚老師私下裡也該是那種高大威猛、渾身散發著荷爾蒙的爺們兒,沒想到是位斯斯文文的高階知識分子。
畫完妝,換完衣服,燈光道具都準備就緒,時章逆著冷光走出來,動作隨意地戴上純黑的皮革手套。
這角色是貫穿劇情的主角,中分黑瞳,性格冷厲,白色緊身t恤外套著皮夾克,酷得要死。
時章身上這件短袖其實是最普通簡單的款式,純粹因為他身材太好,胸腹肌肉飽滿,把衣料撐得很緊,線條畢露。
妝後整個人的畫風都不一樣了,髮型桀驁,眉目鋒利,面部線條很硬朗。
與剛才的斯文教授判若兩人。
「我準備一下。」
時章懶懶地活動了一下手臂,陡然破風向前揮拳,「嘭」地一聲巨響,拳頭砸在沉重的沙袋上。
小缺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嘴巴傻傻地張開。
這一拳的力量感,應該能直接把他天靈蓋掀飛。
「開始拍了嗎。」
時章出聲,小缺如夢初醒地收回目光,七手八腳地架鏡頭:「哦哦,開始開始!」
四周笑成一片,說小缺你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小缺羨慕地看著時章,眼裡的小星星布靈布靈閃光:「老師,你這個咋練的啊,太牛逼了。嗷嗷!」
童童笑了:「章魚老師又圈了個小粉絲。」
時章緊了緊手套,只說:「拍吧。」
一般拳皇的cosplay會模仿遊戲裡的角色招式,或者直接擺靜態的造型,但時章是真的在打拳擊,毫不收力。
他拳拳都打得很暴烈,汗水飛濺,拳風肅殺,領口洇出一圈深色的汗痕。
漸漸的,空間裡只剩下兇猛的撞擊聲和相機快門聲。
砰,砰,砰,一拳拳爆發,竟聽得人有些膽戰心驚,平時挺話癆的一堆人,現在沒人開口聊天。
時章的力道和眼神都狠戾,動作裡壓著情緒,不明顯,但感覺得到。
他打得很專注,渾身都是很沉浸的狀態。
小缺弱弱地喊了聲:「拍了好多了,章魚老師,您要不歇會兒?」
時章聽到了,但一時沒停下來,沙袋又被砸得晃了好幾圈才慢慢停擺。
他抽了條毛巾,草草蹭掉肩頸的汗,走到小缺身旁去看照片。
「這張光線差一點。」他不帶感情地評價著,呼吸還很沉。
小缺縮著個肩膀,小心翼翼地問:「老師,您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太好啊。」
時章沒講話,倒是童童驕傲地插嘴道:「你這就不懂了吧,章魚老師這是入戲!還原角色啊,戲感比演員還專業。」
「哇,好厲害啊!」小缺立刻進入迷弟狀態。
時章沒說什麼,開手機看時間,突然一愣。
微信多了一條好友申請,暱稱就叫「宋拂之」,好友申請是短短一句話:「時先生好,我是宋拂之。」
時章垂著眼睛,沒什麼表情變化。
過了會兒,他很冷靜地握著手機去了趟洗手間,用冰水洗了把臉,然後通過了這個好友申請。
等他出來,小缺問他:「章魚老師,咱再拍幾張靜態圖當封面吧?」
「嗯。」時章答。
「等下!」童童震驚地跑過來,「你剛剛乾嘛了,妝怎麼掉了?」
時章頓了下:「我洗了個臉。」
「你神經病啊!老孃累死累活給你畫的妝……你洗臉幹嘛?怕有汗啊?有點汗也挺自然的,總比妝都掉了好吧。」
時章解釋道:「我覺得有點熱。」
童童徹底震撼了,這春寒料峭的,他老人家穿著短袖,還說熱?
倒也不必入戲到這個地步。
補妝又鼓搗了半天,童童大手一揮,恢復拍攝。
時章敞著腿坐在機車上,要擺出一個很高高在上的冷酷表情。
小缺看著取景框,坐看右看,覺得不對勁。
「章魚老師,能不能表現得稍微再高冷一點?」
時章動了動,手臂搭到擋風鏡上。
「呃,不是,我是說表情……您能不能別笑那麼開心。」
小缺看著剛剛拍下的照片,有點哭笑不得。
高冷拳王唇角上翹,微微笑著,目光柔和,似乎有什麼藏不住的開心事。
——很崩人設。
不是說章魚老師最擅長入戲嗎,這麼看來他水平波動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