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拂之喜歡的就是這種風格,這種身材。
以前他在網上亂逛,遇到喜歡的圖就會存下來,後來發現存下來的大部分都是一個coser的作品。
他最開始的圈名叫「章魚_s」,因為氣場太強被稱為cos圈的總攻大人,也因為名字裡的那個字母有些別的外號。
章魚老師本人好像不太喜歡這種調侃,後來就把那個s去掉了。
其實宋拂之覺得,不管這個字母去不去掉,都影響不了章魚身上那股勁兒。
宋拂之把浴室收拾好了,披著件浴袍就晃了出來,身上水珠沒擦乾,順著腹肌線條往下滑。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學生的那幾頁漫畫給攪合的,又或者是在浴室裡的時候,宋拂之已經把章魚老師的那些圖放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咂摸了一遍……
那種滿足感是無與倫比的。
他想,如果那些霸氣的動漫人物真的可以撕開漫畫來到自己身邊,那他們一定借用了章魚老師的軀體。
宋拂之其實分不清,滿足了他幻想的人,到底是那些二次元紙片角色,還是賦予了他們三次元形象的coser——他也懶得去分辨,反正悶在心裡想想不會礙著任何人。
宋拂之甚至不怎麼關注章魚老師本人的臉長得如何,他只是喜歡對方身上那種cos誰像誰的氣質,還有他絕好的男性身材。
每當這時候,宋拂之都很感恩現代科技。
雖然有點沒靈魂,缺少溫度,但在功能上一直讓宋拂之很滿意。
更重要的是,它們是百分百安全的,百分百可控的。
現在時代進步,找個萍水相逢的人共度一晚春宵也不再是多麼難以啟齒的事。
但宋拂之不行,他做不到。
宋拂之從未嘗試把自己交到別人手裡,他對人缺乏信任,邊界感很強。
在他看來,要兩個人足夠了解彼此,足夠信任彼此,才能共同參與這件事。
但他三十多年,沒遇到任何讓他心動的人。
除了最好的朋友,他從未和任何其他人交心,更沒法共度夜晚。
宋拂之無所謂,他覺得現實中的人也就這樣了。
男人嘛,還是紙的好。
家裡只有宋拂之一個人,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剋制著。
床單還是整整齊齊的,也沒怎麼髒。
宋拂之歇了會兒,翻身拉開床頭櫃,從裡面撈了一包煙,另一隻手捏著手機刷微博,沒什麼目的地往下滑。
金屬打火機剛竄出火焰,微博重新整理發出叮的一聲,宋拂之動作頓了頓,手指一鬆,打火機的蓋子又扣了回去。
章魚老師發了條cosplay正片,恰好是戰鬥力天花板戰損的那幾幕,還真讓班裡的小丫頭許願成功了。
戰損版的角色有一種該死的張力,傷痕讓人變得更性感。他受傷了,但仍是讓人甘願俯首臣服的王。
背景做得很逼真,戰鬥場景都還原了出來,肌肉因為發力而賁張,脖子邊的青筋明顯,讓人彷彿能感受到他熾熱跳動的脈搏,帶著濃烈的血腥和荷爾蒙氣味。
宋拂之眯了眯眼,在枕頭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坐著看這套圖。
微博評論區很快就擠滿了評論,小粉絲們很激動,啊啊啊地喊個不停。
現在年輕人也是什麼都敢口嗨,喊「啊啊啊啊」的,大堆大堆,各種搞笑或直白的土味情話。
還有挺多人喊「老公」,也不知道他們喊的是章魚老師還是角色,反正意思都是在誇章魚老師帥,把屬於角色的那份霸氣表現出來了。
宋拂之掠了一眼評論區就看回了微博正文。
他不是那種熱衷抒**感的人,從來不會評論,也早過了一遇到同好就激動的年紀,他只會安安靜靜地看圖。
——好吧,他也不止是安安靜靜地看圖。
這次床單被抓得有點皺。
手機掉在枕邊,螢幕亮著,戰鬥力天花板腹肌上的那道血痕被放大了,正懟著螢幕。
宋拂之慢吞吞地伸手,夾了根菸,點燃了,火星在修長的指間明滅。
他沒有煙癮,每個月也就這種時候會抽一根。
煙霧飄散,手機鈴突然在安靜的夜裡響起來。
喬煦陽打來的。
宋拂之垂眼看了一會兒,接起電話,沒出聲。
那邊喬煦陽好像有點醉了,聲音比平常更軟更綿,一聲聲地喊他「拂之哥」。
「拂之哥,之前我問你想不想一起去看展,你怎麼沒回我呀,你看見那條資訊了嘛。」喬煦陽拖長了聲音,有點少年撒嬌的感覺。
宋拂之覺得自己拒絕得已經夠清楚了,而且直接地拒絕過好幾次,不知道喬煦陽怎麼這樣窮追不捨。
喬煦陽已經二十六歲了,理應熟悉成年人之間的進退,更何況宋拂之把話說得很清楚。
宋拂之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該說什麼,深吸了口煙,吐出一段淡灰的霧。
喬煦陽不死心,報了個酒吧的名字,問宋拂之去不去,他說他就一個人,酒點多了喝不完。
「不去。」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宋拂之開口說。
嗓音低啞,像煙一樣有顆粒感,很慵懶。
男人在深夜裡擁有這樣的一把嗓子,喬煦陽聽完就愣了。
電話裡空白了很久,喬煦陽再出聲的時候,聲音有點斷斷續續的:「拂之哥,你現在……身邊有人?」
宋拂之輕輕彈掉菸灰,頓了會兒,說了個「嗯」。
他瞥了一眼還亮著的螢幕,緩緩重複了一遍:「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