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我不想說什麼保留對某些媒體的起訴權之類的東西,因為這毫無意義,他們從來都是想怎麼報道就怎麼報道,反正該他們承受的遲早會承受。
我不想說太多,總之。我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不能喝威士忌,只要沾上那麼一點――哪怕是一點就會醉!是的,很誇張卻是事實,我已經試過很多次了,喝別的酒不會有任何不良反應,但是威士忌卻是個例外。
最糟糕的是,清醒後完全想不起發生過什麼,所以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當然我承認確實將幾個人打到了,但是絕對不嚴重。幫我做實驗的朋友們都說只是比平時興奮了點喜歡打打拳什麼的,沒錯我會那麼幾招功夫……好吧我承認當我喝醉後確實很危險但絕對不會像報紙上說的那樣,你們都知道把事情誇大是狗仔們最喜歡做的事情。
總之,為了防止出問題我能飲用的酒類名單中已經剔除了威士忌,但願以後不會再出這種問題了。」
這就是安吉拉最新的一篇部落格,算是對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醉酒事件做了個總結。至於會引起什麼反應她懶得去管,反正媒體的眼球很快會被吸引到其他地方來,因為上傳這篇部落格兩天後安吉拉等上了天空號去了歐洲,不過不是波蘭而是法國巴黎!
香榭麗舍大道,巴黎最著名最漂亮的大道,東起協和廣場西至戴高樂廣場是巴黎大街中心的女王,而美麗的塞納河就從旁邊流淌而過。
著名導演羅曼.波蘭斯基的公寓就在香榭麗舍大道和塞納河之間,裝修風格類似英國畫家大衛.霍克尼風格,小巧而舒適。自從1977年因為猥褻少女逃離美國之後他就一直住在這裡,到目前為止已經度過了二十幾個念頭。
隨著偶爾的翻頁聲劇本就快要讀完了,沉浸在閱讀當中的波蘭斯基終於慢慢回過了神,一邊翻著最後幾頁一邊瞟著坐在對面的少女。
她翹著腿端著茶杯平靜的飲著紅茶,一絡金髮頗具風情的從低垂的眼瞼邊上搭下,雖然是坐在沙發上但掩蓋不了美妙的身段,只是精緻的臉蛋上非常的平靜讓人看不出什麼感情,給人一種彷彿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握中的感覺。
非常漂亮,也非常不容易掌握。見過許多美女並且宣稱**是自己最好的靈感的波蘭斯基在心裡下了這麼一個定語。他很奇怪也很吃驚,要知道和這個少女差不多的年輕女『性』大多都在各種派對上狂歡,電影圈裡的天才女演員很多。但是天才女導演卻非常稀少,在這個年紀就執掌導筒拍攝出《美國麗人》這種出『色』電影的在全世界恐怕都是頭一個!
因為一直以來對好萊塢的複雜情緒加上那又是自己的傷心之地,波蘭斯基一開始對所謂的天才少女並不感冒,直到《美國麗人》在法國上映。
她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她是如何思考的?她怎麼可能理解得如此透徹?波蘭斯基雙手交叉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閉起了眼睛。如果說《美國麗人》只是讓他有些訝異的話,那麼當他看見出自她手的《鋼琴家》的劇本後只能茫然了。
這本小說在去年出版後他第一時間和出版商聯絡改編權的問題,小說中描述的種種讓他瞬間就想起了年幼在集中營的日子,所以他覺得自己把這段歷史搬上螢幕的時機已經到了。
可惜讓他失望的是《鋼琴家》的改編權和製作權已經早買了出去,所以他只能怏怏而歸。然而今天這個有著天才小姐之名的安吉拉.梅森卻忽然找上門來,想要邀請自己擔任即將開機由她掌鏡的電影《鋼琴家》的特別顧問,因為他是唯一一個有著大屠殺經歷而還拿得動攝像機的電影導演。
波蘭斯基最開始頗有種被侮辱的感覺,僅僅出於禮貌才讓對方進屋,可當他翻看起劇本的時候卻不由自主的沉浸了進去。這個劇本彷彿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讓他就像最開始看那本小說一樣霎時回到了那段黑暗的歲月種,尤其是當看到有人將斯皮爾曼從上火車的人群扯了出來讓他趕緊離開並且叫他不要跑要走的時候,如果不是有客人在面前而且還是位女士,他可能會激動得叫出來。
波蘭斯基抬起頭來第一次認真注視起這個有著天才之名的少女,數年前她還在《辛德勒的名單》中扮演過他的表妹,而現在卻已經拿起了導筒開始親手導演起這段歷史來!
對方眨也不眨的和他對視著,那對翠綠的眸子裡面似乎有著莫測高深的東西。她真漂亮,波蘭斯基在心裡再次說了一句,她知道要怎麼導演這部電影嗎?
「基於事實,用近似於冷酷的客觀角度講述,以及力求做到……」對面的少女用好聽的聲音開了口,「相對的公正!」
波蘭斯基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知不覺竟把後面那句話說了出來。
「那麼,你決定答應我的邀請嗎?」安吉拉再次開了口。
沉默了幾秒鐘後波蘭斯基搖了搖頭:「很抱歉,我的回答是:不。」
面前的少女頓時皺起了眉頭不過沒有說話,而波蘭斯基向後靠了靠凹進沙發閉上了眼睛彷彿將什麼放下了:「你是導演,你是編劇,你是製作人,這是你的電影,不是我的。」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很想說讓他來執導,可惜對方之前的總結讓他明白她有著足夠的全面的思考,這是個強勢的女人所以自己不必去湊熱鬧。而且……在這個少女面前,他忽然有種覺可以放下些東西的感覺。
半晌後,對面終於再次開了口:「那麼打擾了,謝謝你和你夫人的款待。」
一聲悶響,車門被關上了。安吉拉對前面點了點頭:「不用回酒店了,直接去機場,打電話告訴他們,我馬上要去華沙。」
她臉上很平靜並沒有別的什麼情緒,之所以會到巴黎來邀請波蘭斯基擔任特別顧問,無非就是想要讓《鋼琴家》無限趨近於原版,讓自己更加有把握而已。
這的確很無恥,但是――既然當了婊子就不要想著立牌坊!已經做了那就做得徹底一點,只要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就行了。
剛開始波蘭斯基拒絕的時候安吉拉確實有些頭疼,想著還能用什麼方法說服對方――說實話,她並不喜歡這個總是拍一些黑『色』電影的傢伙,不過對方那句話卻讓她突然有種當頭棒喝的感覺。這是你的電影!
是啊,從一開始你就把自己的烙印打在了上面,無論再怎樣接近原版無論是否意識到了,你始終在裡面摻雜了只屬於你的東西,因為你是在為自己拍電影!
安吉拉緊緊抿著嘴巴,為什麼你總是思考「如果始終複製下去而沒有自己的東西,那麼等到要拍攝那部電影的時候你還能複製什麼」這種問題?
為什麼幾年前在蘇黎世當你告訴娜塔莉自己要當導演的時候,就已經有這個顧慮了?
為什麼你為計劃挑選電影的時候,總是告訴自己要也從學習的角度出發?
她忽然有些慶幸,如果不是要拍《鋼琴家》如果不是壓力太大如果不是想要拖波蘭斯基下水,也許自己還要繼續糾纏於表面而忽視了最根本的東西。
每個導演在製作電影的時候首先都是為自己製作的!
這是我的電影?不,不全是,但是我是為自己在拍攝電影,所以……我會有屬於我自己的電影的。安吉拉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道。然後,在放下心事的輕鬆之後一種長久以來被忽視被壓制被扔到最隱蔽角落裡的東西忽然偷偷冒了出來,開始撕咬起她的心來。
那麼,你花了那麼多的精力花了那麼多的時間甚至不惜賭上一切策劃的那些又是為了誰?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