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說服

「當然,這樣的話我也可以叫你安吉拉了,不是嗎?」凱文微笑著攤了攤手。

「那麼,我像你應該能猜出為什麼我要到這裡來的,所以我也就很值得問,是什麼原因讓你婉拒邀請的?」安吉拉單刀直入的問道,跟著又補充了句:「請原諒我的直接,因為我真的對你的婉拒感到遺憾。」

「確實非常……直接,讓人驚訝。」史派西笑了笑,顯然沒有料到安吉拉會這樣做,所以在禮貌的詢問要不要飲料,然後端過三杯咖啡後,又想了想才斟酌的開了口:「事實上我很喜歡萊斯特這個角『色』,我認為他的身上有這絕大多數人共同的特質,那種僅迫不得已的虛偽,對美缺乏認知猶如行屍走肉,這樣一個角『色』尤其是最後的轉變以及轉變過程。對於演員來說都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但是……有些東西不是光憑演員的努力就能夠做好的。」

「很簡單的講就是,我的年紀太小了,對嗎?」安吉拉微笑這問道,完全沒有生氣的樣子。

「是的,是這樣的。」既然如此老男人也爽快的承認了。

「這不奇怪。」安吉拉擺了擺手。「我理解,雖然我有無數頭銜定在腦袋上,天才小姐的稱呼也是家喻戶曉,還曾導演過製作過一些電影,但畢竟之有18歲的年級,而很多東西沒有一定的閱歷是不會明白的……對了,你在《拜金一族》和《與鯊共泳》中的角『色』同樣都是滿口髒話,你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麼不同嗎?」

雖然很奇怪安吉拉為什麼轉移話題,但是凱文還是順著他的話頭說了下去,於是兩人把《美國麗人》拋開。討論起史派西鎖演過的電影來。

「事實上,《非常嫌疑犯》如果沒有你表演無疑將會失『色』不少,金特這個人物是將所有邏輯打『亂』的關鍵任務,而《記憶碎片》不果是在剪輯上耍花招而已,隨便還個有一定的演技的演員也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安吉拉直言不諱的說道,然後話鋒一轉:「至於《七宗罪》,我和大衛有過一次爭論――你知道的,我們合作過電影和mtv,關係向來不錯――我對他說《七宗罪》不果只是一部懸疑推理電影罷了,打架把他巴的太高了。」

「這種看法真是讓人驚訝。」史派西的驚訝表情這次可不是裝出來的。

「我並不是懷疑你的演技,凱文。」安吉拉搖了搖頭,「雖然出場只有十幾分鍾,但是表演確實讓人驚豔,所以這不是你的問題而是編導的問題。」

她花了幾秒鐘組織了下詞句後,才又接著說道:「人『性』這個東西很複雜,本善還是本惡是不值得爭論,因為每一個人一生都在善惡之間徘徊,一個冷血**(看不清)也可以為自己的孩子付出生命。一個聲譽良好的警察**(看不清)也會在關鍵時刻扔掉別人儲存自己。所以作為人的個體而言,想要站在道德的層面上去審判大眾,無疑是件愚蠢的事,大衛如果把整個案子神秘化一點,也許反而會更能讓人思索――當然,也許那就變成宗教電影了,但是不管怎麼說約翰?杜的出現讓電影走向了極端,他所做的一切從最開始的震撼變成了可笑。」

「但是約翰?杜贏了,不是嗎?」史派西眨了眨眼睛。

「真的贏了嗎?」安吉拉微笑著問道。「那麼我有個問題,我問過大衛他回答不出來,現在我再問一次,可以嗎?」

史派西沒有說話做了個請的手勢。而安吉拉笑了笑之後,認真問道:「如果你現在站在上帝面前,你認為自己犯下了電影中提到的多少罪行?」

「所以我告訴你們,人一切的罪和褻瀆的話,都可的赦免,唯獨褻瀆聖靈,總不得赦免。」安吉拉一字一句的回答,「《新約全書?馬太福音》第12章第31節。」

史派西不由張開了嘴巴,然後又趕緊閉上,幾秒鐘後才又問道;「這不能說明什麼,如果每個人都在犯錯之後向上帝懺悔就可以……」

「所以除了道德,我們還有法律。」安吉拉飛速接過了話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之前已經說了,作為個體是沒有資格站在道德層面上去深翻大眾的,所以約翰?杜的出現反而讓電影有了可笑的感覺,而那些崇拜他的人,把‘犯錯就要受到懲罰’當作法律條文的人,不果是一群生活中的失敗者,他們很容易對身邊的環境產生不滿,卻不知道過努力去改變什麼,只會盲目的信仰那種宛如救世主一般的存在,即使這個所謂的救世主只是個贗品!把瘋子當天一般崇拜的人,不是瘋子就是呆子,不得不說這是個讓人噁心的存在。」

「但是你的承認,我們所受到的交易就是‘犯錯就要受到懲罰’。」

「是的,當然,思想並不噁心。噁心的作為思想載體的人!」安吉拉坐直身土抱起雙臂,「鐵了心一定能夠要干涉其他人的私事,並不是出於道德層面上的考慮,而是那這種整體轉變成了私人矛盾。這就是我為什麼說他可笑的原因。這種人把道德當成法律,又當做私人矛盾處理,還口口聲聲說著這是正確的,不得不說是件很滑稽的事情。」

史派西靜默了半晌,忽然伸出兩根手指:「兩個問題!」

他『露』出了最開始的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第一,我為什麼要替約翰?杜的行為辯護?第二,你真的只有18歲嗎,安吉拉?」

「第一沒有人強迫你為他辯護,第二,相信我,你不是第一格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問這個問題的人!」安吉拉說著哈哈大笑起來,而凱文則是搖頭失笑,至於坐在旁邊完全成了陪襯的斯派洛喝著自己的咖啡,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那麼,你現在是否要試試看呢?」安吉拉往後舒服的開在了沙發的靠背上。

恢復了不羈的老男人嘆了口氣,端起咖啡杯舉了舉,;「好吧,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所以我很想知道和你合作能排出什麼樣的電影來。」

從史派西家裡出來後,一上車安吉拉就癱倒了座位上,如釋重負般的鬆了口氣。

「怎麼了?很累嗎?」同樣坐上車的斯派落問道,「你剛才可是大出風頭。」

「得了吧,為了這個我不得不去查《聖經》。」安吉拉疲憊的咕噥著,從一開始她對史派西拒絕這部電影的原因就有所察覺,交談之後越發肯定,於是丟擲自己蓄謀已久的話題。

《七宗罪》並不像她說的那麼不堪,當初和大衛?芬奇聊起的時候也都帶著開玩笑的『性』質,電影的主題並不是美化一個瘋狂的殺手,只是想想庫布里克那樣警醒麻木的大眾。不過呢,大衛用了顛倒的手法,讓代表邪惡的一方掌控了局面,根據傳統的正義戰勝邪惡的套路,於是「失敗者」被打傷了「惡」的標記,於是這讓很多可笑可悲可憐的傢伙感覺好像找到了救世主,而根本不用頭腦思考正確與否,所以就乾脆拿他們來開刀,只是誤傷是難免的。

其實,如果凱文不是有些掉以輕心――畢竟安吉拉才18歲――而安吉拉又迅速掌握了主動權,再用話一繞把他的鼻子給牽住了,否則及時昝是無法駁倒她也會是個僵持之局。

當然,醒悟過來的史派西並沒有生氣,無論如何安吉拉都充分的展示了自己的才智,所以按他的話說就是被勾起了興趣,於是最終的結果自然皆大歡喜。

「但願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要知道這樣很容易死腦細胞的。」在回程中安吉拉喃喃自語道。「不果,很高興沒有白費功夫,現在可以正式開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