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葬禮

雖然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可轉過頭去的安吉拉依然是一副平靜的表情:「只是部分而已,真的要分析的話這是個很複雜的話題,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解釋清楚的,外公。」

杵著柺杖老人的表情有些陰沉,也難怪,這幾天他只要翻報紙或者看電視就會皺起眉頭,尤其是布萊爾在電視上發表演講時給戴安娜戴上一頂「人民的王妃」的帽子後,外公曾重重杵了下柺杖低聲說了句「混蛋」,可想而知他的心情又多麼糟糕,現在又無意在散步中聽見外孫女也是如此,恐怖心裡會更不舒服。

然而外公並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看了看安吉拉懷裡的夏夏後,淡淡說了句「晚餐後我們談談」後轉身離開了,安吉拉忍不住長長出了口氣。

「艾伯特老公爵看起來……似乎很不開心。」夏夏在老人走遠之後忽然這樣說道。

「有些事情……很難溝通……」安吉拉有些心不在焉的,她自己其實也很矛盾,一方面她也不希望這事鬧得沸沸揚揚的――這與王室無關,戴安娜生前遭受了太多的非議,被無數的問題困擾也被無數的人傷害,讓她安安靜靜的離開不是更好嗎?但是另一方面安吉拉又希望她的的葬禮越盛大越隆重越好,這不僅僅是為了讓那些喜愛王妃的人有個發洩他們感情的方式,這也是查爾斯或者說王室虧欠戴安娜的!只是……

安吉拉忍不住嘆了口氣,胸.口忽然又開始堵得慌。這時她忽然覺察到有熱氣噴在自己的臉上,心裡一動隨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但她不『露』聲『色』依然保持著心不在焉的表情,然後在小傢伙往前撲的瞬間側過腦袋,一把捏在了夏夏的臉蛋上。

「嗚嗚嗚!」臉蛋被捏成漢堡的小女.孩抗議的揮著手,可惜什麼話也叫不出來。

「現在知道厲害了嗎?」安吉拉哼.哼放開了手,夏夏活動了下嘴巴又『揉』『揉』了自己的臉蛋,然後氣忿忿的瞪著她:「你怎麼可以這樣,這太無賴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就應該坐在這裡讓你咬是嗎?」安.吉拉挑了挑眉,「幫幫忙,夏夏,再有幾天你就要滿8歲了,難道你還覺得把我當面包一樣咬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嗯……」小女孩抱起雙手偏過腦袋嚴肅的思考了幾秒,.然後認真的點點有:「是的!」

「是嗎?」安吉拉幾乎為之氣結,她磨了磨牙齒『露』出.了冷笑,一把將夏夏樓進懷裡,有樣學樣的一口咬在小傢伙肉肉的臉蛋上,夏夏頓時尖叫起來掙扎著想要逃跑,但是怒氣勃勃的安吉拉怎麼可能放過她,所以到最後小女孩只能哀哀討饒:「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當心滿意足的.安吉拉放開小傢伙後,夏夏已經是滿臉的口水,滿臉的哀怨既可憐又好笑。一逞「**」之後的安吉拉也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然後從口袋掏出紙巾為小女孩擦臉蛋。

「現在知道厲害了?」安吉拉一邊小心仔細的擦著一邊用戲謔的口吻說道。

夏夏撇撇嘴巴,做出一副氣鼓鼓不想理人的樣子,安吉拉不由笑著搖了搖頭:「好了,我確實很難過但是同樣很節制,所以你的心思全白費了。」

女孩頓時張大嘴巴,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安吉拉,對方親暱的捏了捏她的小鼻頭:「你確實很聰明,不過想在我面前耍心機,還嫩了點!」

「哼!」把戲被揭穿的惱怒感讓夏夏不悅的將腦袋轉到一邊去,但是幾秒鐘後她又轉了回來,雖然帶著無奈但還是環住安吉拉的脖子嘟起嘴巴重重親在她的臉蛋上,發出滋的一聲響:「好吧,反正……只要你不那麼傷心就好。」

安吉拉笑著『揉』了『揉』夏夏的腦袋沒有再說話,但是心裡卻開始微微的嘆起氣來,但願今天晚上和外公的談話不會出現什麼不可收拾的局面。

到了晚上終於有了一天還算振奮人心的訊息出爐了――當然,這個振奮人心只是面對普通民眾而言――白金漢宮方面終於鬆口了,將為戴安娜舉行一個公開的葬禮,其規格則和王太后一致,但這遠遠還不夠,許多被訪者依然對王室表示怨恨和不滿,比如至今沒有公開表示隻言片語,還呆在巴拉摩爾行宮不回倫敦以及白金漢宮沒有降半旗。有人面對鏡頭直言不諱的說他們冷血,甚至還有人說就是他們害死了戴安娜,總之,群情洶湧。

「那面王旗400年來就沒有降過半旗!」外公皺著眉頭關掉了電視機,用柺杖敲了敲地板後嘆了口氣,看著安吉拉沉默了半晌才開口:「很顯然,瑪麗教會了你不少東西,克麗絲,只要你想你就是最優雅的淑女。」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溫和些,看起來是想開個好頭,但是坐在高靠背椅上的安吉拉沒有任何別的反應,即使現在穿著休閒服飾,依然挺直腰肢雙腿並在一起微斜,雙手一上一下放在大腿上,表情嚴肅的看著外公。

老人苦笑了下襬了擺手:「其實我沒有任何想要指責你的意思,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對於傳統無論誰都應該保持應有的尊敬,我希望你能明白。」

來了來了,我就知道。安吉拉大感頭疼,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如果現在回答一句「是的,外公,我明白」她肯定可以離開,但是她也知道那樣的話無論自己還是外公心裡難免都會有些疙瘩,所以最好還是開誠佈公的談談比較好。

「首先我要申明,外公,我對傳統並沒有任何不尊敬的地方,」安吉拉舉起手來,「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我生在這個家庭也受過不少……傳統教育,所以相對外面那些對王室對陛下什麼都不懂的人來說,我能看清楚很多問題……」

到這裡她又思考了幾秒鐘才又繼續說了下去:「那麼,我先從兩方面說我的觀點。首先是從私人感情上講,在這點上我想您能明白我的感受,從某種程度上講我和王妃――好吧,前王妃――是同一類的……女人,所以我能明白她的感受,是的,從王室的角度講她的確做了許多有損王室尊嚴的事情,但問題是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好吧,我不想用騙局和利用這些詞語,不過查爾斯殿下在婚後依然和卡米拉保持著聯絡時不爭的事實!」

眼看著外公的眉頭皺了起來,安吉拉適時的轉移的話題:「不管怎麼說這只是從私人感情上講,有很多事情並不能因為私人感情而轉移,女王陛下的信條也是:責任第一,個人第二。就我個人而言,其實並不希望把王妃――前王妃的葬禮弄得人盡皆知,我同意最好讓她低調的安靜的離開,然而民眾們卻不這麼認為,這麼說吧,王室眼中的戴安娜和民眾眼中的戴安娜完全是兩個人。所以,當民眾覺得他們心目中的完美化身連遇難後都不能得到應有的對待,加上媒體們的煽風點火,自然會盲目的把矛頭對準別人。」

「一群向父母討不到糖吃的小孩罷了,」外公重重哼了聲,「只要父母對他們的苦惱不予理睬,要不了多久自然就會收斂。」

安吉拉忍不住輕笑了聲,隨即趕緊恢復了嚴肅:「我同意這個比喻,外公,但是得到不到糖吃的孩子一般會有兩種反應,要麼就像您說的那樣,哭鬧無果後最終偃旗息鼓的放棄;要麼就――一直哭鬧下去,直到父母答應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