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她們都在!

.輕柔的音樂在房間裡回『蕩』,時而懷中低喃,時而拒人千里,女孩閉著眼睛,白晰而修長的手指完全是憑感覺在黑白琴鍵上游走,比起以前來更顯遊刃有餘。

幾年來的點點滴滴不斷從腦海裡浮現,最後一個音節從指尖滑落後,安吉拉睜開了眼睛,輕輕的吁了口氣,這首來自鋼琴王子理查德.克萊德曼那張《水邊的阿狄麗娜》專輯中的曲子---《冷藏的愛》,正如她的心情。

安吉拉轉過身體,看向床頭的兩部電話,它們依然沒動靜,僅僅只是一個多月的時間,就可以把幾年的情誼都抹去嗎?

她嘆息著站了來,比原先大了許多的臥室只讓她感覺到空虛,就像自己的心房,女孩將琴蓋放了下來,然後將女傭原先已經拿進來的兩座小金人放到了專門為她做的陳列架子上,和格萊美的金『色』留聲機放在一起,轉身離開。

路過穿衣鏡,她忽然停了下來,看著鏡中的女孩,僅僅半年多一點的時間,幾乎是換了個人,身體修長而勻稱,難得來一次美國的喬治.阿瑪尼為她量身材的時候都不由讚歎,小小年紀就已經達到了黃金比例;臉上也早已沒了那種肉肉的嬌憨感,鵝蛋形的臉蛋從側面看來偏又稜角分明,五官越發的精緻,本應該隨著年齡增加而逐漸變淡的眼睛,翠綠依舊,偶爾還會閃過一絲帶著魅『惑』的光芒。

「已經,是個,少女了,而且。將會。是個,女人」看著鏡中的自己,安吉拉伸出一隻手在鏡子上輕輕撫『摸』著,另一隻手則放在臉龐上,同樣輕輕的撫『摸』著,彷彿入魔一樣喃喃地一個詞一個詞地說著。

「哪又。怎麼樣呢?」女孩冷笑著,「女童,女孩,女人,那又怎麼樣?對我來說,難道不只是個遊戲嗎?要做傳奇?簡單,明天我就把那些未來十年的,所有能想出來的賣座劇本全寫出來。寄給各大電影公司,把所有的記得的能叫得上名的歌曲全部寫出,寄給各大唱片公司不就行了嗎!他們或許會給我頒發一個終生成就獎也說不一定呢!」

鏡子中那美麗地臉龐在這一刻夾雜著嘲諷、冷笑,竟顯得有些扭曲,彷彿有什麼壓抑已久的東西就要爆發出來。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起來,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潑下,安吉拉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睜大眼睛喘著氣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剛才那是怎麼了?

敲門聲繼續響著,同時還有父親的聲音:「親愛的,你在裡面嗎?」

女孩趕緊搓了搓臉。高聲回答道:「是的,爸爸,我在,請等一下。」然後對著鏡子又整了整衣服,這才快步走過去開啟門。

「你在練……功夫嗎?」傑瑞德走進房間,看著女兒問道,她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練……功夫?啊,是的,我在。」安吉拉掩飾著說道。同時在額頭上抹了一把。

父親並沒有在意這點。而是在書桌前地椅子上坐下,想了想後才又道:「克麗絲。我們談談好嗎?」

「談談?怎麼了?」安吉拉不解的問道。

「沒什麼,就是一般的談話,本來你媽媽想來的,但是我覺得還是我來跟你談比較好。」傑瑞德認真的說道。

「是嗎?那麼你想談什麼,爸爸?」女孩聳聳肩,「那些小報的胡『亂』報道?這沒什麼,追逐花邊新聞是他們的天『性』,只要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行了,難不成你以為我現在已經是那種洶酒、吸毒、**、徹夜不歸的孩子了嗎?」

傑瑞德苦笑了起來:「你現在的口氣跟兩年前地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是嗎?那就是說我在兩年前就已經做好的心理準備,當然,也許還不足夠,但至少我有做準備,不是嗎?」安吉拉在床沿坐了下來,抱著手臂說道。

「好吧,親愛的,你已經把我想說的都說了一大半了。」父親無奈地說道。

「當然,畢竟我已經14歲了不是嗎?」

「是的,你已經14歲了,所以我還有問題是……你打算就這樣做下去嗎?」傑瑞德看著女兒,認真的問道:「你打算就這樣寫劇本,演電影,出唱片,在娛樂圈發展嗎?」

哪怕是在半個月前,父親這樣問她的話,她都會回答「是!」,但是現在安吉拉卻只有沉默,長久的沉默。

「克麗絲?」父親見女兒不說話,試著叫了聲。

「如果我回答不是的話,你會不會讓我去學金融,學商學,然後幫你做事?」安吉拉忽然幽幽的這麼問了一句。

父親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回答得很肯定:「不會!」

「真的?」

「那要看你,克麗絲。」傑瑞德伸手輕輕撫『摸』著女兒的臉龐,「我希望你能快樂地生活下去,親愛地,做你喜歡做的,高興做地事,而不是整天為這個擔心為哪個煩惱,明白嗎?決定權在你手上。」

安吉拉默默的點了點,然後輕聲說道:「我會考慮的,爸爸,我保證。」

「好吧,我也不再多說什麼,雖然還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已經很晚了,還是早點睡吧。」父親點點頭,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時又想起了什麼,轉頭叫道:「克麗絲!」

「什麼?」

「你……需要一個……貼身玩伴嗎?」

「貼身……玩伴?」女孩想了想,「就像愛達阿姨和媽媽,勞倫斯先生和舅舅那樣?」

「是的。」父親點點頭。

「也許……可以吧。」安吉拉有些遲疑的說道,製造一個親近的喜歡我地人嗎?

「好吧,晚安。」傑瑞德再次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出去關上了門。

安吉拉一下倒在了**,動也不動,眼睛直愣愣看著天花板,雖然剛才因為父親地到來使得她從心靈的旋渦中掙脫開來,但是直到此時,她的心裡依然波濤起伏。

那是恐懼和害怕。害怕失去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尤其是當學校裡開始流傳她『逼』走了維琪後,同學們看她的眼神都開始帶著其他東西的時候;以及接到愛德華地來信後,對方在向她告白後,告訴她不會再寫信給她的時候。

我在信裡告訴過你們新電話號碼,為此我要求媽媽在房間裡裝了兩部電話,可為什麼呢?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一個人給電話……

安吉拉不想哭,心裡空『蕩』『蕩』的。就算想也沒有可哭的東西,然後

電話鈴忽然響了起來,將她嚇了一跳,猛的從**蹦了起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電話,彷彿不能置信,但是電話確實在響著,不是作夢。

女孩顫抖著手一把抓起話筒:「你好,請問找誰?」由於激動。她的腔調都變了許多,但是上帝似乎在跟她開玩笑,那邊卻是長久的沉默,什麼聲音都沒有。安吉拉地心沉了下去,又連叫幾聲,依然沒有聲音,她失望的將電話放下,苦笑著抽了抽嘴角。

這時,另一部電話忽然又響了起來,女孩驀的火了,抓起電話吼道:「你們到底想做什麼!打錯電話的話就給我掛機!你們知不知道,現在是睡覺時間!」

然後那邊卻連續傳來幾個噓聲:「嘿。安吉。小聲點,你想把我父母都吵醒嗎?」

安吉拉愣住了。這個聲音不是……不是……

「n……nat,是……是你嗎?」安吉拉儘可能的壓制住呼吸說道,但是手已經顫抖了起來。

「當然是我,或者你以為會是誰?」電話那邊的娜塔莉奇怪的問道。

「哦,不是……我是說……哦,不……上帝啊……」安吉拉激動得語無倫次的說到,手舉了舉,又甩了甩,不知道改放哪裡好,彷彿有什麼東西瞬間將心房填滿了。

「好了,冷靜安吉!我說了,小聲些,爸爸媽媽他們都睡覺了,我現在是偷偷溜到客廳裡來給你打電話。」

「偷偷?為什麼?」興奮的安吉拉連思考也變得遲鈍起來。

「天吶,你高興糊塗了嗎?紐約和洛杉磯差了三個時區!」娜塔莉地聲音帶著無奈,完全可以想象她捂著額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