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唱的哪一齣

知味記 坐酌泠泠水 第1頁,共2頁

袁天野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是不瞭解那位爺,才會有這樣的話。那位看似迷糊,性情跟個小孩兒似的。可這天下事,有幾件能瞞得住他的?你以為咱們這裡那些破爛事,他不知道?不過是想優勝劣汰罷了。不偏不倚,靜觀其變,誰有本事誰上位。只要不鬧出大亂子,不荼毒生靈,禍及百姓,他才不管呢。」

想想那位爺這些年做的那些事,袁成敬佩地看了袁天野一眼,道:「公子明見。」說完又笑道,「依屬下淺見,如果那位爺能知道公子所作所為,也不是壞事。沒準因為欣賞公子,愛惜公子才華,還能助咱們一力呢。如此公子便可恢復身份,不必飄零在外了。」

袁天野淡淡道:「凡事都要想著依靠自己,才能立於不敗之地。別人的助力,能借用便罷;不能借用,也不至於一敗塗地。至於身份這東西……」他輕蔑地笑了一下,「沒有它,我哪用得著這麼累?之所以做這些,不過是還那一毒之仇罷了,與身份無關。」

袁成默然。憑公子的大才與心性,確實用不著以身份來獲取金錢與富貴。倒是這不能宣於世間的身份,讓他憑白揹負了許多重擔……

袁天野不再繼續這話題,道:「傳我的話,那位爺要是不主動找上門來,任何人不許去驚擾他老人家。」

「是。」袁成應了一聲。生怕自己剛才不當的言語,會引起袁天野的不快,換了個輕鬆的話題,問道:「還有十天這些孩子就上了一個月的課,山莊里正進行著考評。男孩兒那邊,吳平強表現尤為突出;女孩兒這邊,則是林小竹。對於此事公子可有什麼吩咐?」

袁天野擺擺手:「沒什麼,一切照常進行便是。」

袁成猶豫了一會兒,又問:「那吳彩雲,考評時可要設些障礙?」

「不必。」袁天野道,「當初留下她,就是為了撫慰吳平強。現在,她的作用仍是如此,不必過份關注。還有林小竹,也不用因為她跟那位爺的關係,就對她另眼相看。結果如何,全看她自己的本事。當然,如果那位爺要帶她走,自是另當別論。」

「是。」袁成應了一聲,見袁天野再沒別的話,兀自退了下去。

林小竹雖然不知道袁天野跟袁成的這番對話,但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院子裡,心情卻極為放鬆。一進門就看到蘇小舒的目光迎了上來,她的心情就更好了,衝著蘇小舒甜甜地笑了一下,無聲地作了一個安慰。

「林小竹,公子叫你去做什麼?」有人問。

「別提了。」林小竹頓時苦了臉,耷拉著肩膀走進去,一屁股坐到床上,「因為上次的事,公子一直說要罰我。這不,整整從井裡提了二十桶水,將他的兩口大缸灌滿,才被放回來。更悽慘的是,這樣的事還得做一個月。」

「啊?為了吳彩雲的事?」蘇小舒瞥了吳彩雲一眼,也不避開她,開口問道。

「嗯。」林小竹應了一聲。看到吳彩雲雖百般掩飾,卻仍抑制不住的興災樂禍,她暗自搖了搖頭。提著桶拿了衣服出去,準備到沐室裡洗澡。

「小竹,洗了澡把衣服放著,我幫你洗。」蘇小舒追出門來,交待一句。

「好。」林小竹回過頭,衝著她感激一笑。

第二天早上林小竹在渾身痠痛中醒來,看著大家都洗漱完出去練功了,這才艱難地爬下床,洗漱乾淨,然後忍著巨大的痛苦掃了院子,又提水衝了沐室茅廁。無論前世今生,她做事永遠有一股韌勁。不做則已,一旦答應或決心去做了,就會一直堅持下去。所以就算哪怕每動一根指頭都會扯得渾身肌肉痠痛,她仍會將自己份內的事做好。

只是她不知道,某處有一雙眼睛,盯著她艱難卻毫不遲疑、毫不退縮的動作,以及沒有一聲詛咒與抱怨的行為,讚賞地點了點頭,然後在一個小本子上打了個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