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一切照常

知味記 坐酌泠泠水 第2頁,共2頁

道理說不通,小命又捏在人家手裡,乾乾活而已,又死不了人。再說,如果真是為了去清溪鎮的事,這樣的懲罰算得輕的了。林小竹安慰著自己,認命地走過去,提起了放在井邊的桶。

這裡從井裡打水的方法極原始,就只用麻繩繫住木桶的提手,然後吊到井裡,一甩繩子,讓桶在井裡打個跟斗,將水裝滿,再用手勁一節一節地收縮麻繩,把桶提起來,所以特別費勁。不像別的地方,用的是車軲轆,搖一搖就把水打上來了。

木桶本來就重,林小竹長得又瘦小,以她的力氣就只能提上半桶水。不過這一陣被派去衝沐室、茅廁,每天要提上六、七桶水,臂力倒是變大了一些,現在可以提大半桶了。

艱難地從井裡打起著水,再艱難地走上十步,提著桶舉到水缸邊沿,將水倒進去,林小竹哀怨地伸頭往裡看了一眼,只見那桶水似乎還沒把缸底潤溼。

而袁天野早已讓袁十把椅子轉了個方向,手裡拿著茶杯,慵懶地斜靠在椅子上,正悠閒地泡著茶,一邊喝茶一邊監督她幹活。

百忙之中瞥見此情景,林小竹剛剛平靜的心又變得憤憤不平起來。讓她這瘦弱的小女孩兒在這兒打水,兩個長得牛高馬大的男人卻袖手旁觀,其中那叫袁扒皮的還悠閒地坐在那裡把她當成一道風景來欣賞,天理何在啊啊啊~~

也不知那萬惡的地主老財袁扒皮,要她打這麼兩大缸水來幹什麼!

提了十桶水,終於把一個大缸裝滿了。林小竹喘著粗氣靠在水缸旁,揉了揉她的小胳膊小腰。幸虧有了二十來天衝沐室茅廁的鍛練,否則只這一個缸,就可以把她累趴下了。

好不容易又提了十桶水,把另一口缸裝滿,林小竹感覺胳膊不是自己的了。那個腰啊,脹痛得快要直不起來了。她扶著腰,也不行禮了,有氣無力地跟袁天野告了一聲退,便慢慢踱出了院子。

袁天野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門處,一直掛在嘴邊讓林小竹恨得牙癢癢的那弧笑容慢慢斂了起來,吩咐道:「把水放了吧。」

「是。」袁十應了一聲,走到缸邊,從外面將塞在底下的塞子抽出來,缸裡的水便緩緩從缸裡流了出來,直接流入小溪裡。

看著缸裡的水慢慢少了下去,袁十低聲道:「公子,那條道……您不封起來?」

袁天野瞥了袁十一眼:「怎麼?你怕我處置這林小竹?」

「不,不,屬下不敢。」袁十慌忙解釋,「屬下只是……只是覺得,這事也不怪林小竹。她便是去了清溪鎮,也沒有逃跑不是?」在袁天野的凝視中,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額上慢慢滲出汗來。公子雖然寬厚,但極有原則性。有些事情,不是他能置喙的。

見袁十目光清澈,半沒有參雜別的情愫,袁天野這才收回目光。想起林小竹那一聲「兔死狐悲」,他沉默良久,這才高聲道:「袁成。」

「屬下在。」袁成不知從哪個角落裡冒了出來,向袁天野行禮。

「傳我的令,巡山的護衛,每人各打五十軍棍。」袁天野冷聲道,「這山莊也建起有三年了,竟然出現這麼大一個疏漏。這次要不是林小竹發現,還不知以後會發生什麼事。」

「是。」袁成應了一聲,見袁天野沒有下文,又問,「那條道,可要封起來?」

袁天野用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椅子扶手:「不必了。一切照常,內緊外鬆,不要讓林小竹有所察覺。能得那位爺的青眼,是多少人求不來的大造化。只是那位慣常遊戲人間,對林小竹到底有幾份真心,有幾分賞識,還未可知。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她的福份了。我們只管看著便是。」

「可就怕那位爺順著林小竹,查到咱們山莊來。」袁成擔憂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