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錢如流水的老頭兒也知道賺錢的門道?林小竹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道:「如果我衣食無著急需用錢,自然會這麼做。但我現在既沒餓著,也沒冷著,張大哥又不是外人,我自然不能藏私。再說,我一直認為,人既為萬物之靈長,被上天賜予了品嚐百味的舌頭,消化葷素冷熱的腸胃,比起那些茹毛飲血只知果腹、或只能食草、食肉的動物來說,已是萬幸。就該以一顆感恩的心與同類共享美食才對。大家互相交流著烹飪技藝,共同提高水平,或許就能研造出更多的美食,讓大家在有限的條件下享受到更多的美味,這才不辜負上天對人的厚待。」
看著老頭兒望向自己那晶亮的眼睛和張東崇拜的眼神,林小竹感覺臉色有些發紅。咳咳……好吧,她承認,她只是覺得自已就一水平較淡的業餘廚師,所懂的東西並不是什麼秘技,因此也沒有想過要把它當成寶貝賣給別人。如果知道這是秘方可以賣錢,她絕對不會就這麼隨便說出來。在溫飽都沒解決、連人身自由都沒有的她的面前,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說起來未免可笑。
不過呢,剛才那番話,也確實出自她的真心。後世的人們,就是這麼做的。網路上無數的菜譜,便是人們共享美食的明證。她也曾為古代人藏著掩著秘方,最後導致無數好技藝的失傳而痛心疾首。所以如果有機會,她一定會為剛才那番話盡一點微薄的力量,讓古代的老百姓吃到更多更好的美食。
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她並不認為這兩者互相矛盾。
「想不到,我老頭子在有生之年,能聽到這樣一番話。」身居高位、一輩子錦衣玉食的老頭兒顯然被她這番話深深打動了。他撫著鬍子,滿臉動容,「更想不到,這樣的一番話,竟然是出自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之口,這讓我等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吶……」
感嘆到這裡,他忽然將臉色一肅,正容道:「林小竹,跪下吧。」
「啊?」林小竹愣了愣,不知他這是唱的哪一齣。剛才她那番話,貌似沒有觸犯皇權吧?
「薛老爺子,您別生氣。小竹姑娘要是哪兒說的不對,您教訓她就是。沒有必要讓她跪下吧?」張東連忙勸解。這一老一小的相處,他可都看在眼裡。在他看來,薛老爺子雖然有錢,但在林小竹面前卻連僱主都談不上。林小竹之所以管他、幫他,完全是看在他可憐的份上。他沒理由、也沒權利拿這小姑娘來如此作賤。
「你想不想拜我為師?想拜的話,趁我現在還沒改變主意,趕緊跪下吧。」老頭兒沒理張東,面色肅然卻滿眼慈祥地望著林小竹。
「拜師?您是說……」林小竹反應過來,不由滿心歡喜,也不細問,直直地跪到地上,給老頭兒磕了三個頭,口裡改稱,「師父。」
「哈哈哈……」老頭兒上前一步,扶起林小竹,「乖徒兒,起來吧。」看林小竹站了起來,他忽然促狹地眨了眨眼睛,「你什麼都不問就磕了頭,難道就不怕拜個教你做馬桶的師父嗎?」
「……做馬桶?咳咳……」林小竹被口水嗆著了,看著自己的老頑童師父滿臉的無奈,「師父,做馬桶也是一門手藝,好不好?」想拿這話來嚇唬她,門兒都沒有。
「不是吧?薛老爺子,您真要教小竹姑娘做馬桶?」張東大驚。
「自然不是。」老頭兒咳嗽兩聲,正容道,「林小竹,你聽好了,你剛才所入的,是天下第一派。」
「天下第一派?這名字響亮。」林小竹讚道。
「那是。」老頭兒一仰頭,極為得意,「這名字好聽吧?我想了好久,才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