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爺擺擺手:「遇上了,有能力,就能幫一把是一把。」說完拱拱手,「那我們就走了。」
把劉二爺送出門,林小竹將飯菜用碗扣好,跟水壺一同放到床邊,也不敢再耽擱,拿了自己的衣服,跑到另一個房間套好,飛快地從枯井裡下去。回到山莊,已是到吃飯的時辰了。蘇小舒見了她,倒是好一陣埋怨。林小竹扯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這兩次出進,山莊裡的人都毫無動靜,像是不知道一般。林小竹心裡安定了許多。心裡牽掛著老人,第二日便又去了一趟院子。
一進院子,就聽到外院裡咋咋乎乎的聲音:「這裡這裡,這裡也要擦。打水的,動作快一點。」倒是那老人的聲音。而外院裡,似乎有不少人在忙活。
林小竹愣了一愣,看了看那塌了一半的圍牆,掀起裙襬翻了出去,沿著牆根慢慢地繞到正門。大門大開著,有兩個男子,正在那裡清理院子。看到林小竹進來,兩人只抬頭看了一眼,便自顧自地在那裡忙活,連問都不問一聲。
林小竹打量了那兩個男了一下,便直接進了廳堂,只見老人站在屋子中間,滿面紅光地指揮著屋裡的兩人,嘴裡不停地吆喝著:「這裡這裡……」轉眼看到林小竹,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哈哈笑了起來:「你就是把我撿回來的那小姑娘?」
這是神馬情況?林小竹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位老人恣意張揚的個性,跟她溫文爾雅、脾氣有些犟的爺爺可不太像。
見林小竹點頭,老人極開心,扯著她的袖子道:「來來來,你看看,你看看,我把咱們的家收拾得如何?」
林小竹隨他走到第二進院子,嘴角抽了抽。門窗都被人擦得一塵不染,院裡的雜草也被除得乾乾淨淨。院子的井邊,正有兩個男子,在井裡打水。
可是……看剛才那兩個男人不理不採的樣子,還有這些人的穿著打扮、行為舉止,不像是下人,倒像是鎮上那些做短工的。林小竹回過頭來,上下打量了老人一下,看他昨日穿的一件灰色袍子不見了,身上只穿著一套青色短衫,不由開口問:「您身上的衣服呢?」
老人滿不在乎地一揮手:「當了。」
林小竹一噎,也顧不得禮貌不禮貌,抖著手指著院子,嚷嚷道:「當了的錢,就僱了人收拾院子?」
「是啊!」老人很不滿地道,「我那件袍子,那些小兔崽子們騙我,說花了五千兩銀子。結果老子拿去當鋪,竟然才當了一百兩。奶奶的,回去我非得好好收拾他們一頓不可。」
「……」林小竹無語。看來這老頭兒,根本不知道民間疾苦。「鼠吃蟲咬,光板沒毛」的當鋪伎倆,他居然不知道。而且,什麼樣的衣服能值五千兩啊?她昨天看到那袍子,連個繡花都沒有,跟前世她看過的綢緞料子,相差也不大嘛。
「酒館裡的錢你還了?」林小竹又問。
「嗯,那是。大爺我要是騙吃騙喝,非被人笑話不可。不光還了,老爺我上午還在那酒館裡又吃了一頓。」老人豪邁地一擺手。
「那你現在還剩多少銀子?」林小竹懷疑地問。
老人掏了掏懷裡,拿出幾錠碎銀,眯著眼睛瞧了瞧:「這個……似乎還剩二十兩。」
林小竹無語望天。她把自己一輩子都賣了,才換得了二百五十文銅錢。可這位爺,只半天的功夫,就兩頓飯錢和找幾個鐘點工打掃打掃屋子,也能花掉八十兩銀子!
你丫的,這是什麼世道啊?
算了,不管了。她也沒能力去管。這位爺,絕對是有錢有權的主。看這樣子,沒準比袁天野還牛。
咦,不對呀!她轉過頭,看著老人:「你打掃屋子幹什麼?你要在這兒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