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野要不就是身份尊貴,要不就是極講究吃食的。他帶來的米便是林小竹在前世也沒有見過。粒粒細長飽滿,晶瑩剔透,還隱隱帶著些紫色;放在手掌上湊近一聞,一股清香撲鼻而來。待投入鍋中,水一燒開,濃郁而清新的香氣瀰漫開來,合著雉雞那特有的香味,引得孩子們那邊的吞嚥聲又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站在溫暖的火邊,聞著這誘人的香氣,林小竹的心快樂得想要喝歌。她嘴角噙著笑,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熠熠生光,長長的睫毛在火光的映照下像兩片上下飛舞的小扇子,巴掌大的小臉上迸發出耀眼的美麗,動作輕快而富於韻律美,任誰都看得出她現在非常地快活。
「你很喜歡做吃的?」一直靜靜凝望著林小竹的袁天野,似乎被她的這一份快樂所感染,臉上一掃原來沉靜如一潭深水的風清雲淡,眸子裡透出的光芒異常柔和,清越的聲音裡帶著原本沒有的輕快愉悅。
「是啊。」林小竹微笑著回看了袁天野一眼,彎彎如月的眼眸就像那春日裡的明媚陽光,晃得袁天野微微怔了一下,一時忘了自己想要說些什麼。
林小竹一面將手裡的雞肉切成丁,一面繼續道:「人生在世,吃穿二字。要是連吃食都不熱愛,那活得還有什麼意思?」
「人生在世,吃穿二字?」袁天野微一沉吟,哈哈笑了起來,「這話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倒也押韻。不過,你這要求也太低了吧?吃飽穿暖,是很容易做到的。」話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林小竹原來的生活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生活,有些憐惜地看了她一眼。
林小竹說的自然不只是字面的意思,不過她也無意解釋,轉過頭問:「袁大叔只帶了鹽來,雉雞粥只放鹽味道也是不錯的。不過我這裡有自己做的調料,你要不要放一點?」
「什麼樣的調料?」袁天野很有興致地摸了摸下巴。連米飯都吃不上的人,也不知她哪來的那麼多的名堂。做飯前要洗手,烹飪中極講究乾淨,便是調料都隨身帶著,說話一套一套的,做事滴水不漏。便是剛才撿銅錢那番折騰,多半也是故意的,以報復自己讓她露財的行為。
這小姑娘,有意思!
袁林原本看到公子開心,目光也柔柔地嘴角帶笑。可一聽林小竹這話,赫然變色,緊張地走到袁天野身邊,輕聲提醒:「公子……」
袁天野臉上的笑容微斂,抬起眼看著袁林,輕輕搖了搖頭。如果林小竹要害他,就不會阻止他吃那碗粥。剛才林小竹滿地撿銅錢的時候,阿威悄悄將莽草摘來碾碎餵了兔子,那隻兔子果然四肢抽搐、不知死活。再說,袁九在村裡查證過了,這小姑娘除了異常聰明機靈之外,沒有任何讓人懷疑的地方。她雖言行古怪,要說有害人之心,他是不信的。
林小竹將袁林和袁天野的神色都看在了眼裡。貴介公子的防犯之心,她能理解,並不大生氣。倒是袁天野肯相信她,卻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語調歡快地道:「姜蔥去腥,菇筍提鮮。因我在山裡也常設陷阱獵取野味,為了方便,便將它們曬乾碾粉,加鹽製成調料,以備使用。」
「倒是好東西。」袁天野笑著點點頭,「你只管放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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