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咳嗽,身體似乎不大好,又是個貴公子,山羊鬍子煮些粥給他吃太為正常。林小竹眼睛只朝那邊瞥了一眼,就仍坐在那裡,繼續咬著自己那乾乾的大餅。不過是一碗肉粥,算不得好東西。總有一天,她林小竹要擺脫自己這奴僕身份,吃上這天下最美味的食物,過上自己最想要的富貴閒人的生活。
夏山雖然生性沉默,但也有少年人的好奇心。這回沒有漠然在坐在那裡不動,倒也跟那些孩子們一樣,站起來好奇地張望了一下,這才坐回原處。看到林小竹啃著大餅一動不動,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沒有出聲。
但林小竹此時卻沒有心思研究他想說什麼了。她聳了聳鼻子,微皺著眉頭思忖起來。她撿得的這身體,味覺敏銳,記憶力也不是一般的好。再加上她前世本就是一個吃貨,所以在這半年裡凡是她吃過、煮過的東西,其香味和滋味都會牢牢的印在記憶裡,不會忘記。
這個粥,除了放了大米,還應該是放了雉雞肉。
這雉雞她曾獵過兩隻,採用獵人叔叔教的辦法,下一個連著樹枝的活套,再撒一把渾了鹽的糧食到活套前面,那雉雞飛來想要吃食,踏中機關,活套就立刻套住它的脖子,將它懸掛到樹枝上。
苦於沒有鍋,平時獵到的獵物她都是用來燒烤。但其中有一隻雉雞剛被套上不久她就正好到了山上。當時便覺得用來燒烤太為浪費,她太想念那雞湯的味道了,所以就想了一個辦法,到家裡翻了一個被秦氏扔在角落裡的泡菜罈子,洗淨後也不放水,將雉雞放了血拔了毛,處理乾淨後就直接整個的放到罈子裡,撒上調料和鹽,用竹葉蓋住壇口,再用黃泥封住,埋到火堆裡去。過得一個多時辰取出來,開啟壇口,雉雞已經酥爛,浸泡在從雞肉裡滲出來的濃湯裡。那紅腹雉雞本就生長在山地上,嗜食竹筍,肉質鮮嫩,還帶著竹筍的清香,再加上封壇口用的竹葉,原汁原味的烹飪手法,清新的竹香與濃郁嫩滑的肉香融合在一起,那鮮美的滋味吃過之後,足足有半個多月她都還覺得齒頰留香。可遺憾的是後來她再也沒有獵到雉雞。用兔子如法炮製過一回,卻因兔子羶味較重,味道遠遠不如雉雞來得好。
「你說以後我們也能吃到這樣的米粥嗎?」耳邊清脆的聲音將林小竹從美味中喚醒。她轉過臉,正對上吳彩雲那不滿的杏眼。
「應該可以吧。」林小竹笑笑,站了起來,朝那邊走去。她無暇跟吳彩雲多說,剛才引起她注意的,可不是那雉雞的香味。
「喂,你幹嘛去?」吳彩雲追上兩步。剛才大家興致勃勃引頸張望的時候,這林小竹卻穩穩地坐在那裡,顯得她是那麼的沉穩那麼的與眾不同,這讓一向在村裡最為出眾的吳彩雲不甚高興。這會兒見她竟然不理自己,起身往主子那邊去,吳彩雲不由得更為不喜。她腳步頓了頓,立刻緊趕幾步追上了林小竹。那位少年主子,雖然穿著不華貴,但長得真的很好看。被他氣勢所壓,兩人又不熟悉,吳彩雲不敢造次。現在林小竹都敢往他身邊湊,自己自然要跟著過去。
林小竹聽得身後的腳步聲,已沒空回頭去看是誰跟上來了。她看到山羊鬍子遞了一個鑲金邊的鏤花銀碗給少年,碗裡熱氣騰騰,裡面裝的自然是那雉雞梗米粥,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那些孩子見林小竹如此大膽,竟然敢往主子那裡去,紛紛瞪大了眼睛,悄聲議論:「她這是幹嘛?莫不是她想問主子要粥吃?」
「那粥是主子吃的,怎麼可能給她吃?」
「剛才見她坐在那裡不動,還以為她不嘴饞,卻原來是饞得太厲害了,竟然敢問主子要粥喝!」
吳平強用手肘拐了拐夏山:「喂,你同村的那位往那邊去了,她想幹嘛?」
(謝謝暗葉破月和朱老咪打賞的玫瑰花,謝謝大家的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