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子晨聽完溫晴的話,輕輕的彈開腿上開啟的同樣也大肆宣揚的報紙,冷笑道,「看來國外媒體也真有些顛倒黑白的本事。」
「凡事小心一點吧,這個涉及到了國際間的交流,弄不好對你的職業生涯也有很大的影響,雖然李家可恨,但是壓下這麼大的砝碼是不是有些過了?」溫晴憂心道,已經有日國民眾到大使館前面燒國旗抗議了。
「沒事。」展子晨笑了笑,眉眼溫和的笑道,「正義在咱們一邊,他們怎麼蹦躂都沒用的。」
然而,事情的發展並沒有這麼簡單,在民眾的抗議聲持續高漲之後,日國執政黨終於扛不住國內輿論的聲浪,決定對大陸出口到日國的大蒜和各類乾菜徵收懲罰性關稅,尤其是出口最多的大蒜。
一時間,汕市市大蒜主產區出口日國的大蒜業務驟然陷入停頓,蒜農們茫然失措,像是無頭蒼蠅一樣胡亂奔走,但是大蒜卻一斤也沒有賣出去。
「簡直是亂彈琴!」孫嘉在班組會議中對著展子晨猛烈開火,「有些人就是不注意國際影響,雖然一時佔據了上風,可是現在呢!」孫嘉環視會議室一週,見眾人都低著頭,只有展子晨面色從容,不緊不慢地喝著水,不禁惱羞成怒道,「現在蒜農都堵了政府大門口了,你還有閒情逸致在喝水!」
「人是鐵,飯是鋼。」展子晨慢悠悠開了口,「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喝點水保持好的身體狀態,爭取為革命事業再幹三十年。」
「你!」孫嘉指著他的鼻子,氣得直髮抖,「別跟我耍嘴皮子!這事是你惹出來的,你給我把屁股擦乾淨!」
展子晨點了點頭,道,「我可以處理這件事,但是底下人都不聽我的,空有法子也施展不開呀。」
這話實在是有些賴皮了,但是展子晨被孫嘉壓制了這麼久,不趁機爭權好像有些說不過去。
孫嘉看著他,實在是有些頭疼。展子晨的背景上面跟他含糊地提了一點,當初以為他是個下來鍍金的公子哥,沒成想這傢伙簡直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孫嘉一想到展子晨來汕市後的一系列舉動,也不禁頭疼起來,現在展子晨這是明擺著跟他要權,他不給似乎都不行了,這麼多雙眼睛都盯著自己,而且他的雖然是副市長,可是一點權力不給得落了外人的口舌,可是這真的給了,他的心裡真是覺得特別的窩囊。
「好吧,」孫嘉無奈道,「現在咱們這幾套班子的成員都在這兒,只要能把這事圓滿解決,人員的調配你看著辦,至於怎麼掌握,你自己拿捏。」
展子晨站起了身,笑著對孫嘉道,「謝謝孫書記體諒,給我兩個月時間,事情一定會解決的。」
「兩個月?!」孫嘉馬上就後悔了,怒目道,「兩個月過去黃花菜都涼了!你看看門口的老農民,你看他們給不給你兩個月的時間,這都要堵門了,咱們這裡可是市裡的門面,你這不是打咱們的臉嘛?來回辦事的人這麼多,還要讓他們看多久的笑話你才甘心?你不要臉了,我們還要呢,我到哪裡去給你兩個月的時間!」
「您彆著急,門口的老農民我去安撫,行了吧?不用你們出面,我惹的,我也沒想讓別人給我擔著,總有辦法的。」展子晨不急不緩的慢慢說道,那淡定的神色真是沒把孫嘉給氣得翻白眼,指甲都摳到了掌心都沒有覺得痛。
見展子晨信心滿滿的樣子,孫嘉也覺得萎了,油鹽不進,皮糙肉厚的滾刀肉似的人,他也深感無力,可是總要有人出面解決這個爛攤子,現在展子晨主動伸手攬了過去,他就不信對方能翻出花來。
「咱們可說好了,兩個月一到你不能解決這個事……」孫嘉語帶威脅道,要是就這麼讓他輕易就過關了,他以後還在這裡混不混了,誰都給自己惹下這套,那還不糟了,而且他這樣做也是他的心思。
「我在此立下軍令狀,如果兩個月不能徹底解決此事,我展子晨引咎辭職!」展子晨斬釘截鐵道,目光看著孫嘉,沉沉的,黑黑的,寧靜的讓人猜不透他的喜怒,只讓人覺得信服,一種無言的力量。
「好!」孫嘉十分意外,又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到時候就別怪我許某人不講情面了。
「事情很嚴重嗎?」展子晨回家後,溫晴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那邊憂心忡忡道。
「還不到最糟的地步。」展子晨揉了揉眉心,「別提那些事情了,寶寶怎麼樣?現在會坐著了吧?我真的好想那個兩個小傢伙。」展子晨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爺仨兒的照片,用力的親了一口,隨後微不可及的嘆了口氣,現在想想自己的父親,當初在官場的時候,爺爺是不是也是這樣如此為他擔心?想必當時也一定是如此的吧?……沒想到最後的展家竟然就折在了他的手上,現在到了自己,也是從家變的那一刻他才深深的體會到當時家裡在官場的艱難,父親只是仗著家裡的庇護一直窩在那裡,展子威雖然有心,可是奈何沒有父親的幫襯,就是家裡有關係網也是主力在父親那邊,到了他那邊都是些實力不大的了,如果自己當初……
再看看現在在官場同樣混的風生水起的沈家,沈亦凡自己的大舅哥,年紀跟哥哥相仿卻是沈家三代掌權人的架勢,而沈家書雖然權利再握,可是他卻是用自己的方式在為沈亦凡護駕……
這些隱隱讓他羨慕,又覺得當時的爺爺在教育他們的方式上有些太過偏愛了,就是寵愛太多了,所以才耐不住風雨的洗禮,也隱隱有了展家的敗局,這也許就是命運,但是他並不會屈從命運,他要恢復展家的榮耀。
溫晴見電話突然沒有了聲音,聲音大了一些,「怎麼不說話了?在想什麼呢?」
展子晨回過了神,「有點累了。」
溫晴悄悄的鬆了口氣,「蔣楓在嗎?」
「在啊,他做晚飯呢。」展子晨老老實實的回答道,這會打起了精神不想讓溫晴為自己再擔心。
「嗯,那讓他每天給你做的好點,多吃點魚,補補腦!」溫晴最後打趣道,決定等晚一點給蔣楓打個電話問問,展子晨絕對有事情沒有告訴她。
「呵呵呵……你老公聰明著呢,你不知道今天我可是把孫嘉的權給奪了,而且氣得那孫子差點沒跳腳。」展子晨轉移話題顯擺道。
「是是是,你最厲害了!」
隨後倆人有膩歪了一會兒,這才結束了電話。
說完了電話,展子晨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又皺起了眉頭,一臉的心煩,軍令狀已經立下了,他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抓了抓頭髮,最後展子晨嘆了口氣,搓搓臉無奈的笑了。
「蔣楓,晚上有魚嗎?」
「書記,你怎麼知道?聞到了?」蔣楓好奇的問道,跟著展子晨時間久了,私下裡也不再向以前那麼拘束。
這麼說著,蔣楓已經從廚房裡搬出一個香氣四溢的瓦罐,「我跟牛大爺學了一道佛跳牆,裡面除了山貨就是海味,你吃吃看怎麼樣。」說著,開啟熱氣騰騰的罐子,給展子晨拿了一小碗。
展子晨還沒接過碗,就聞到了滿溢的香氣,吞了下口水,一片海參已經咬了下去,口齒留香,他一邊忙著往嘴裡塞一邊含糊道,「坐下一起吃!」
蔣楓看他吃得開心,自己也挺興奮的,這是他學的新菜,別看展子晨聽隨和的,可是他那張嘴確實挑剔的要命,他開始也不知道,後來是隨著一點點的看著菜剩多少改進著,變成了現在的局面。
當初展書記誰都沒帶,就指名帶自己離開,這第一心腹的名號他絕對是不能讓展書記失望,也不能讓遠在千里之外的嫂子擔心,他雖然不太明白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生活,可是他們都是開心的,他也不多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不認同的別人並不一定不會幸福,只要祝福就好。
嫂子對自己是信賴的,也把展書記家的後勤交給了自己,事事都把自己當自己人一樣對待,前幾天給在甘市的目前打電話,聽說別人特意從京都給她帶的補品,是劉彥給送來的,那不用問必定是嫂子所為,這份情,他記下了。
蔣楓也跟著坐了下來,把幾樣時鮮蔬菜端上了桌,又給展子晨盛了一碗湯,「書記,別隻顧著吃,先喝碗湯暖暖胃。」
展子晨胡亂點了點頭,筷子停都不停一下。
等肚子裡有了七成飽的時候,展子晨終於停下筷子,喝了碗湯。
「味道真好。」不像一般燉湯喝起來那麼滋補,而是清淡的果蔬味道。「你和牛大爺走得挺近?」展子晨挑了挑眉。
「嗯,他一個人在家也挺無聊的,我偶爾會過去陪他坐坐。」
展子晨看著他,眼裡閃過一抹愧疚「跟我到這邊,你也挺悶的吧?」
「沒有,跟書記在這裡我才覺得踏實,因為書記是真的為了地方的老百姓,我雖然不能為書記分憂,可是能看著書記所做的,我就覺得特別驕傲,等我以後有子孫的時候我會告訴他們,他們的爺爺當年的故事。」蔣楓說的實在。
展子晨倒是弄得眼睛一酸,有些沒想到,可是蔣楓的這番話也讓他剛剛的那些沮喪,鬱悶和煩躁通通都不見了,他怎麼了?他怎麼會忘了自己的初衷?是的,邪不壓正,他正在老百姓的一方,老天爺不會睜著眼睛視而不見的,努力必定會有成績!
「謝謝你,蔣楓!」
蔣楓憨笑這摸了摸頭,被展子晨如此鄭重的道謝,他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到了晚上,收拾過了展子晨的廚房,蔣楓便一個人朝著自己的宿舍走去。
在路上,他的手機響了,他有些好奇的看了眼。
一看,立馬站住,像是接待首長一樣,畢恭畢敬的拿著手機。
「嫂子好!」
溫晴笑了,因為她能想象得到蔣楓的模樣。「回家了?」
「是啊,嫂子。」
「今天晚上吃的魚?」溫晴打趣道。
「嫂子怎麼知道?」蔣楓驚訝了,他離開前沒看到展書記兩口子打電話啊。
「……真的吃魚啦,呵呵呵……吃魚好,你們離海近,以後多吃點吧。」溫晴忍笑道。
「是,我也是這麼打算的,現在豬肉什麼都吃了太多飼料,不如魚好,嫂子……我讓我媽找鄉下的親戚養兩頭豬,過年的時候給你們送過去,保證香。」
「蔣楓,你什麼時候這麼客氣了?咱們都是自家人,不許這麼見外啊。」
蔣楓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實也是我表弟家,就是去修寶上班的表弟,我舅媽都跟我說好多次要給你帶東西了,我說了您什麼都不缺,最後我舅媽說,什麼都不缺肯定也要吃飯的,她說給你養頭豬年前送去,我一想確實是那麼回事,我說不如好事成雙,幫我也養一頭,嫂子你也別拒絕,我們這些東西知道您在您那都不算什麼,就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對我們都太好了。」蔣楓越說越快,就怕溫晴不樂意。
溫晴失笑,用手搓了搓身邊倆小包子的小肉臉,心道你們真是有福啊,等過年的時候能吃東西了,都是好東西呢!
「行,蔣楓,嫂子也不跟你客氣了,東西我就收下了,帶我謝謝你舅媽和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