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明理落馬,展子晨上位。
市委大院的風頭馬上就變了,曾經親近胡派的官員都開始夾著尾巴做人,與展子晨交好的幾位官員馬上就變得精神煥發起來。
而展子晨的第一心腹蔣楓同志,簡直就成了眾人眼裡的香餑餑,一進大院下至保安上至副書記,都明裡暗裡跟他套近乎。
「小蔣啊,你可算熬出來了。」劉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
蔣楓有些羞赧,沒說話。
「小蔣,這一步登天啥滋味?跟老哥說說!」老張笑嘻嘻地走了過來,道:「你可別跟方亞信那小子似的,剛給副市長開了兩天車就抖得看不著人樣了,這下好,一下子從雲端摔到泥裡,也夠他小子喝兩壺的!」
聽了這話,蔣楓舉目四望,卻沒看見方亞信的身影,遂問道:「方亞信呢?」
「切!別提了,正跟他媳婦兒在家裡打架呢!」老張不屑道。
「媳婦兒?」蔣楓瞠目:「他什麼時候結婚的?怎麼我都不知道?」
「咦?那小子結婚了?」劉明也驚著了。
「就那天來找他的那小娘們兒,」老張咂巴咂巴嘴道:「長得挺漂亮的那個!」
「這麼快?!」蔣楓與劉明都被嚇到了。「快說說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啊,那小娘們兒不是夏澤清的姘頭嗎?方亞信為了巴結領導,又怕那小娘們跑了搭不上夏澤清這條船,急忙火燎地拽著丹楓就扯了證!哦,丹楓就是那小娘們兒!」
劉明樂了,道:「這下他可不樂意了吧?領導沒巴結成反而招惹了一身腥,我聽說丹楓也被帶去調查了?」
「兩口子都去了!」老張撇撇嘴道:「一個是姘頭,一個是司機,都是夏澤清的身邊人,出了事誰都跑不了!」
蔣楓聽著他們說話,突然覺得耳朵裡嗡嗡直響,丹楓和方亞信竟然結婚了?這……坐火箭也就這速度吧!是夏澤清用權勢壓人?還是方亞信這麼不知廉恥,領導的姘頭都上趕著往家裡娶!
蔣楓想著想著,嘆了口氣,這麼倆人湊到一起能過什麼好日子嗎?
現在回頭想想自己跟著的領導,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上司,他為人正直堅毅,是真正心懷百姓的好官,在展子晨的潛移默化下,他已經開始有心情展望一下未來,並且想著能儘自己的心力為老百姓做些事。
方亞信與丹楓的婚事很快就鬧得滿城風雨。
一來是因為兩人敏感的身份,二來卻是因為兩人的不知廉恥。
方亞信在明知丹楓是夏澤清情婦的情況下還拉著對方去領證,誰知在領了證的第三天夏澤清就出事了!
方亞信堅持了兩天發現夏澤清這次是真栽了,隨即拉著丹楓就要去扯離婚證!
丹楓當然不幹,剛靠上夏澤清還沒兩年,好處還沒撈夠呢,夏澤清就出事了!
幸好出事前方亞信這個傻小子拽著自己扯了結婚證,要不然以自己現在尷尬的身份還真就嫁不出去了。
可是方亞信怎麼會願意娶這麼個老婆,夏澤清在位還好,自己能跟著撈些好處,現在夏澤清進去了,誰還會勉強自己整隻破鞋穿!
方亞信要離婚,丹楓不同意,好不容易嫁了出去,傻子才會同意離婚!但是丹楓畢竟是女人,實在抵不過方亞信的力氣,兩個人一路拉拉扯扯來到民政局的大門前。
「跟我進去!」方亞信扯著她的胳膊就往裡拽!
「我不!」丹楓扒著民政局的大門,拉開嗓門喊道:「救命啊!還有沒有王法啦!」
她本身就是唱歌的,嗓門又高,這一喊就把附近的行人驚動了,大家看到這對年輕男女跟唱大戲一樣在民政局門口鬧騰,紛紛圍攏過來。
裡面有認識方亞信或丹楓的,不由得嗤笑出聲,這倆貨真是王八配綠豆,誰也別笑話誰!
看熱鬧的人越多,兩個人越來勁,方亞信是連打帶罵,丹楓是又哭又嚎,把一干想結婚的準新人嚇得一愣一愣的,要是結了婚的都是這樣,那誰還敢結婚啊!
一時間,民政局門口跟唱大戲似的,圍觀的人指指點點說什麼的都有。後來有工作人員看不下去,直接報了警,民政局和警察局離得不遠,警察很快就來了,直接將方亞信和丹楓帶走了。
再後來,再後來就聽不到兩人的訊息了,反正是說什麼都有,有所他們去國外務工了,也有人說方亞信把丹楓給買到了國外拉皮條,還有人說丹楓又傍上了一個有錢款爺跑了……總之,說什麼的都有,但是有一點是大家確定的——這兩個人已經墮落到超乎正常人的範疇了。
隨著胡派人馬的倒下,甘市的權力中心開始向展子晨靠攏。
但是也不是每個人都服氣的,想要坐穩這個位子,展子晨必須拿出亮眼的成績來服眾。
他現在要主持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修路!
省廳撥下的幾百萬根本就不夠用,展子晨又四處託關係化緣要來了四百萬,這些錢加上政府財政擠出的經費,也基本上夠用了。
然而更現實的問題擺在了他的面前。
趙奇在例會上發言道:「這筆錢撥下去容易,但是怎麼能保證工程按質按量完成,才是最大的難題。」
展子晨皺起了眉頭,這是各級政府都要面對的難題,但是卻很難有有效的執行辦法。層層提留,層層貪汙,工程款發下去了,但是最後卻造出了一堆豆腐渣工程,這已經不是一個地方爆出的新聞了。
政府的錢都是納稅人繳上來的稅收,老百姓用自己的錢鋪路,政府卻不能保證工程質量,這……怎麼有臉去見鄉親們呢?
「大家有什麼好建議嗎?」展子晨沉穩的坐在上位,緩緩說道,那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勢叫人敬畏。
一時間眾說紛紜,有說要找好的施工隊的,也有的說要嚴格監理的,但是說到最後也沒有拿出一個好的章程來。
展子晨散了會,一個人在辦公室裡關了很久。
「展書記,下班了。」蔣楓在車裡等了又等,辦公樓裡的人都快走光了也不見展子晨出來,他不放心,他中午回去溫晴煲了湯,現在蔣楓可是展書記身邊的大紅人一枚,而溫晴知道了甘市後一直深居簡出,也許是最近的官場太過於動盪,所以根本就沒有發現展書記家中多了一枚嬌客。
展子晨真是一個合格的好丈夫不管多忙碌,他都是按時回家,可是今天展子晨有些因為工作的事情鬱悶了一些,所以多抽了兩根菸,這不覺得身上的煙味對溫晴不好正站在視窗散味兒呢。
「書記,下班了。」蔣楓提醒道。
展子晨轉了個身,對著蔣楓說道,「你過來聞聞,看味道大不?我剛才多抽了兩根,怕一會兒回家燻到孩子。」
「呵呵呵……書記,你櫃子裡不是有身乾淨的衣服嗎?換上不就行了,脫下來的帶回去家就洗了。」蔣楓有些好笑的說道,這展書記疼老婆,寵孩子,那真是一點不摻假,雖然有溫晴那樣貌美的嬌妻,可是能做到展子晨這樣的,真是不多,雖然他只是偶爾看到,可是那化不開的甜蜜還是叫人羨慕不已。
展子晨一拍腦門,失笑道,「我這記性,真是……行,等我下,我馬上好!」說完轉身進了書櫃後面的休息室。
五分鐘,一聲清新整潔的展子晨就這麼走了出來,
回了家,蔣楓把人送到就笑呵呵的跑了,「書記,你跟嫂子吃吧,我家裡有事兒,明早再來!」
「你啊!」展子晨搖頭,轉身進了家門。
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菜飯的香味,雖然明知道這些都不是溫晴做的,可是單單是看著她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吃飯,那抬眸間的光芒也讓人覺得心裡敞亮,一天的疲憊都已經沒了。
「今天怎麼遲到了?」溫晴笑問道。
展子晨一扁嘴,坐在沙發上,腦袋往溫晴的肩膀上一放,「又是一堆破爛事兒,真是煩死了,還他媽的給那幫孫子擦屁股!」
溫晴垂眸看著展子晨那長長的睫毛,笑了,「當領導了嘛,當讓要多操點心了。」
「不當行不行啊?」展子晨仰起頭,露出有些無賴的神色。
「呵呵呵……你不跟李清濤鬥了?」溫晴打趣道。
「李清濤,那個玩意兒真不知道是哪裡得罪他了,就是到了甘市,我看他的爪子也跟著伸了過來,有時候我都不明白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讓他能這麼糾纏不放,他那人,我覺就是個瘋子!」展子晨一說李清濤就更頭疼了。
「現在李派在京都可是投靠了一個人的,現在新老太子際會,到底哪個能勝出都不好說,李家現在能做的也就是吸收各種勢力籌碼以備將來,有句話不是說蒼蠅雖小也是塊肉?你這裡他要是不伸手才怪,而且估計李家現在也是懷疑上你上面的關係網,所以才會不斷的打壓,估計你要是再往上爬那種感覺會更明顯。」
展子晨的臉色正了正,搓了搓下巴,「你說的倒也是,我能從一個小小的縣委書記不到一年的時間爬上市委書記的職務,官職雖然不是多顯眼,可是這樣的機遇確實挺奇怪哈,……是不是啊?老婆?」說完展子晨那小眼神就挪到了溫晴的眼睛上,這個事情當時他就顧著高興了,現在想想,這裡面可是有些說不出的蹊蹺,李清濤挑釁在前,他沒兩天就接到了調令,讓李清濤恨的一語成箴,壓根子癢癢,再想想溫老爺子的態度,也許……
溫晴也歪著頭,「我臉上能看出花啊?」
「呵呵呵,老婆,你真好看!」展子晨笑嘻嘻的沒正經說道。
溫晴一囧,起身就要吵客廳走去,靠,這是怎麼回事?被刺激了?
老婆……
這是展子晨也第一次撒嬌的叫著自己……
呵呵呵……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老婆,等等我。」展子晨起身就追了過去,他也很享受這樣的改變,雖然兩個人之間並沒有更多親暱的關係,可是每天能跟溫晴同床共枕,享受著為人夫,為人父的喜悅,真是一切都妙不可言,他真希望兩個人能永遠如此,生活中只有他們和兩個即將出生的寶寶。
兩個人開開心心的吃過了蔣楓做的晚飯,展子晨把碗筷往水池裡一放,然後就跟溫晴坐在了沙發上看新聞。
看著看著展子晨又有些鬱悶了,畢竟工作上的事情沒有解決。
「老婆啊!」展子晨抬頭看是他,掐滅了手裡的煙。
「怎麼了……心情不好?」
「嗯,」展子晨乖乖點點頭,屁股在沙發上挪了一下,又更靠近了溫晴,「老婆,我鬧心!」
溫晴見他這憋屈樣,翻了個白眼。
「你給甘市的這次大洗牌,可是讓不少人對你聞風喪膽了,要是被人看到你這個模樣,可是有損你的形象的。」
「唉,今天開會在說修路的事。」展子晨對著電視看了一會兒,緩聲說道。
「哦,」溫晴點點頭,「這是好事啊,老百姓們都盼著修路呢!」
「我也知道是好事,可是現在有一個大難題啊。」
「什麼難題?」溫晴直起了身體,不是很在意問道,「是修路的錢不夠嗎?」
展子晨一看溫晴專心看著自己,為自己擔心的眼神,心情愉悅了起來,話語也輕鬆了幾分。「不是錢的問題,是錢發下去後怎麼好好使用的問題。你也知道,甘市的財政一直很緊張,鄉鎮幹部們只靠工資的話生活也很緊張,所以……」
所以各級部門的截留才特別嚴重,蔣楓瞭解的點點頭。「你是怕這筆款子發下去,大部分都進了這幫管事人的腰包吧?」
展子晨笑道:「你還是很瞭解嘛,沒想到我老婆不僅是個經商的高手,在政治上也很有一套嘛,那就趕緊幫為夫想個辦法吧。」
「別給我戴高帽子,你就沒想到什麼辦法?」
「現在想不到什麼好辦法……」
溫晴見他犯難,也跟著思索了起來。
不過……她想了想,突然想到了前世看到的一條新聞。
「子晨,您看這樣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