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晴的行動倒也不算出乎他的意料,會被攔酒也是必然,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麼有耐心,還順著他的話走,雖然說連哄帶騙的忽悠,但是這種姿態,多少讓白徵心底有了幾分期待,也許自己不用等那麼久了……
溫晴拿著一瓶紅酒回來,白徵沒再折騰,順著她的意思上了樓,只是一進臥室就開始抽風,死活讓溫晴陪自己喝。
溫晴負責白徵的安保,任務期間絕對滴酒不沾,可是想走又走不了,就只能給白徵倒了半杯紅酒,不遠不近的靠在桌邊沉默著。
白徵接過酒,咯噔都沒打一下,一仰頭喝了個底朝天。
溫晴連阻止都來不及。
喝完,白徵憨笑著將酒杯又遞了過去,嘴裡說著,「葡萄酒?葡萄酒這玩意兒頂個屁事啊?我不喝這玩意兒!」
溫晴默默把酒杯拿了過來,有些遲疑的問,「心情不好?」
白徵這貨暗地裡琢磨了一下,臉面上還裝的跟真的似的,心裡卻開始分析了,他家小丫頭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以為我借酒消愁?
於是,白徵眨巴著眼,僵硬的笑開了八顆牙齒,「什麼心情不好?我哪兒心情不好了?我他媽的就是個鐵人,那些跟我有屁關係,我就是個屁,噗……放了,沒了……」
溫晴本來也就是隨口一問,通常來說,喝醉酒了要不就是特開心,要不就是心裡堵不舒坦,可白徵明顯不是開心那麼回事兒,再加上這種強烈的反駁語氣,不可避免的,溫晴就想到了尼克。
「尼克很有責任感。」溫晴說。
「我知道啊,記著得,記著得!一起快四年了,呵呵呵……都記在心裡呢。」白徵嘿嘿的笑著,視線落在了酒杯上,示意他繼續倒酒。
溫晴再次遞過來的酒杯只有淺淺一層紅酒,殷紅的液體透析著陽光,斑駁的灑落在修長的手指上,骨節分明的手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卻被紅色液體的倒映映襯得柔和了幾分。
白徵睨著他笑,慢慢的接過了酒,趴在了床上,搖晃著手裡的酒杯,「你怕我喝醉了吧?你不是在呢嗎?有你在,你們在,我喝點兒酒算什麼?」
溫晴微微蹙眉,不太明白白徵的意思。
白徵將頭枕在手臂上,淺眯著眼看他,濃密的睫毛遮擋了眼底的情緒,「你相信我從來沒醉過嗎?」
溫晴眉心又夾緊了幾分。
「不過看到你在身邊,我覺得,就算喝醉了也無所謂。」這麼說著,白徵嘴角勾起,眼中閃過了一點星亮的笑意。
溫晴第一個反應是又被騙了,只是怒意還沒升起,她就品味出了另外的一層意思,心火頓時被澆得,連煙氣都沒冒出來,甚至帶著心疼。
白徵這句話說的很平淡,就像在說吃飯了嗎一樣,沒有任何的語氣助詞,只不過是在講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卻著實讓人覺得有些同情。
因為時刻都在演戲,害怕暴露,所以不敢放鬆自己,這些年,這個男人過的就是這種心驚膽戰的日子嗎?
或許,這才是想求一醉的原因吧?徹底的放開自己。
白徵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就像睡著了一樣,溫晴就這麼遠遠的看著他難得的安靜。
閉上眼的男人有一種很單純的感覺,細碎的劉海遮擋了眉宇,窗外散散漫漫的陽光照進來,頭髮染成了淺淺的棕色,蓬鬆著,跟在第一次見他時的英朗又很大的區別,脫去了那身衣服,在黑色地帶遊走,他身上的氣息已經變得桀驁不馴。
溫晴很難把這麼一個看起來無害的男人與在之前的男人放在一起,無時無刻的算計,挑逗,蠱惑,黝黑深邃的眼能夠恰到好處的表現出自己的情緒,讓人防不勝防。
那雙眼,那張臉,就像特工的標準教科書一樣,絕對不會透露出主人真正的面目。
更重要的是,還有一副能夠把死人說活的伶牙俐齒。
過了一會,白徵突然睜開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望過來,將酒杯遞前了一分,「我不喝了。」
溫晴的被看的一頭霧水,突然發現這他媽才是真正特工的料啊,隨時心情都在變,這又不喝了,而且說到底,是開心不喝了?還是難過不喝了?
溫晴揣測著,拿過了酒杯,真心覺得和這種人沒辦法溝通。
下午白徵下樓的時候神清氣爽,細碎的髮絲上帶著水珠,顯然洗過了澡。
「下午有一批武器運到菲律賓,你去不去。」何瑞看著白徵淺笑著說道,眼底閃過一絲的光芒。
「溫晴他們的?」說完白徵頭上蓋上毛巾,把自己丟進了沙發。
「嗯,我等下會和溫晴說。」
白徵想了想,「你帶他去吧,我就不去了。」
何瑞面帶古怪,「到時候我開另外一輛車。」
白徵一下笑了起來,瞭然道,「怎麼連這事兒你都擔心?不嫌累得慌?」
「我雞婆可以吧?你去不去?」
操,那是你看上的婆娘,要是我離得近了,搞不好沾上什麼腥味,沒必要的麻煩。
白徵搖頭,還是堅持不去。
直到晚上回來,何瑞才知道白徵為什麼不去。
原來道上鼎鼎大名的白大少,洗手做湯羹,轉型玩‘人夫’。
最可怕的是,他讓一群特種兵,大老爺們兒,全都圍上了圍裙,不拿武器拿刀叉。
很明顯這是一個燒烤之夜。
白徵趁著他們離開的時間,濫用資源指揮週一然幾個人陪著自己去附近的超市買菜,基本全是肉類,牛肉、豬肉、雞肉……品種齊全,主菜是海鮮。
寬闊的草坪上擺放了四個燒烤爐,光是菜品就擺了一草地桌子,酒和飲料更是堆成了小山。
包括溫晴,一下車就愣住了,嫋嫋的炊煙升起,鼻子裡吸入的全是木炭燒焦的氣味,他的隊員們打打鬧鬧的洗菜上菜,白少一副純良到可怕的賢惠模樣在人群中間穿梭,見到他們回來了,還揚起一臉燦爛的笑揮手。
這一瞬間,溫晴突然有了一種穿越了的感覺。
好像昨天早上壓抑著情緒殺死那名女特工的畫面,完全就是自己的想象一樣。
溫晴眨了眨眼,努力適應這種強烈的差異感,開始留意自己的隊員,看到這個時間該執勤的隊員都沒有出現,這才放下了心。
「回來了?」白徵笑開八顆牙齒迎了上來,用新買的圍裙擦了擦滿是油漬的手。
何瑞上下打量了他無數眼,然後瞭然一笑,「看來今天要熱鬧一下了,武器怎麼辦?就丟車裡?」
「都還合適不?」白徵看向溫晴。
溫晴點頭,「他們的必須自己上手才知道。」
「那找幾個人先去把東西抬下來,吃飯前都摸下,正好這邊還沒準備好。」
何瑞探頭探腦的看了一圈,「你把傭人都給攆走了?」
「有傭人在,那些小子們能動彈嗎?讓他們回屋去了。」
「哦。」何瑞點頭,走了兩步又問,「白少,要不把這批傭人也換了吧,我和局裡聯絡一下,看看有沒有這方面的人。」
白徵的視線追著溫晴指揮人抬箱子,心不在焉的說著,「留下吧,別太放鬆了。」
何瑞想了想,「也是。」不再說話。
這批武器一共運了三大箱子,兩個人抬下來都困難,隊員們全部都去幫忙,白徵就帶著何瑞去拿菜,出來的時候箱子已經沒開啟,每個隊員手裡都拿著武器,有些捏著m9手槍擺架勢,有些握著步槍找手感,再配上這海邊的別墅小樓,果然有種佔地為王,黑社會大哥的彪悍感。
白徵湊過去說,「火藥我是有很多,但是你別在我這裡摸著玩,這房子可經不起實驗。」
「知道。」週一然把箱子關上,仰頭對他不自然的笑了笑。
白徵乾脆蹲了下來,「怎麼擺這麼個臉?」
週一然想起當初嚇得他手腳發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畫面,又牽高了一寸嘴角,眨巴著眼,一臉的無辜像,「什麼?」
白徵勾著嘴角開始笑,把手裡的盤子遞了過去,「上菜。」
「哦。」
白徵拍著手站起了身,下意識的找了一圈,果然沒看到溫晴,嘆了口氣,又開始當起了賢惠的人夫。
白徵搞這麼一聚餐也有點兒目的性,一來還是這群特種兵的關係,共同幹上一件事總會快速的拉近距離,二來是自己也有些懷念這種大家聚在一起,吃吃玩玩的日子,沒到國安局前,那些日子雖然過得有些荒唐,但是如今想來竟然難得可貴,至於三嘛……還是溫晴。
既然咱走誘惑黑化路線不行,那就來個賢惠人夫路線總行了吧?
夜幕降臨,燈火通明,聚餐正式開始。
四個燒烤架都圍滿了人,一人手上拿了三、四根鋼釺開烤,都還烤得技術不錯,草鋪上香氣四溢,喜歡甜的就放蜜糖,喜歡辣的就放辣椒,還有個來自蘭州的哥們兒撒巴點兒鹽撒巴點兒孜然就開吃,聞著絕對勾人食慾。
白徵問他們是不是經常烤?
有人嘴快接了一句,在野外生存訓練那會兒不就吃這玩意兒嗎?結果被靈醒的人撞了一下,瞬間掐了聲。
白徵笑了笑,卻什麼都沒說,只是低頭專注的烤著手上的牛排。
烤好了兩個盤子的食物,白徵拿上樓給監控室的人,溫晴也在裡面沒出來,結果到了那裡才看到裡面擺了一疊吃空的盤子。
這群當兵的還真夠意思,也沒人招呼就送上來了,自己反倒還是晚了一步。
監控室裡就溫晴和姜歡兩個正副隊長在,見到白徵進來,姜歡急忙起身把東西接了過去。
白徵邊遞邊說,「你執勤我就不給你拿酒了,不過想吃什麼和我說,我再給你烤上來。」
姜歡前幾天在審訊室裡早就見過白徵的手段,對他的態度總比其餘的隊員拘謹了幾分,於是忙不迭的搖頭,「飽了,沒少吃。」
「沒事,管夠。」白徵笑眯著眼,一臉的和善。
「真飽了,他們之前拿了不少上來。」
「要喝點兒飲料不?」
「我喝茶。」
「你沒吃東西呢吧?」溫晴插進來問了句。
白徵愣了幾下,急忙介面,「我等下下去就烤,你呢?要一起去不?」
溫晴想了想,站起了身,「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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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徵嘴角頓時不自覺的勾了起來。
下樓的時候白徵想找些話說,卻又不知道說什麼,第一次有了些許忐忑的感覺。
到了客廳門口,溫晴突然轉過身看他,「白少。」
「嗯?」
「我覺得這種聚會以後還是儘量少點兒。」
白徵眨了眨眼,笑道,「沒那麼嚴重。」
溫晴的嘴角抿直,表情嚴肅,「他們還在任務期間,這樣的散漫,還喝了酒,已經違反紀律了。」
白徵想了想,之前星亮的眼黯淡了幾分,「你打算在完成任務前,就這麼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繃著?」
「這樣你的安全才有保障。」
白徵牽起嘴角笑了一下,「那行,以後我會注意。」
再出去時,白徵的好心情全都沒了,拿著一隻雞翅膀翻來覆去的烤,看著白色的雞肉在猩紅的火苗中變成金黃色,再到褐色,最後變黑,心裡突然有些不是滋味的感覺。
------題外話------
苦逼的白徵,要重獲美人心可不容易嘍蝶兒會寫一段白徵的特工生活,和溫晴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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